千古风流谈笑间
作者:花残剑,最后更新:2008-7-11 20:38:20

    “该不会是从哪盗来的吧。”南宫凤姿笑嘻嘻的插嘴道。

    “在下纵有天胆也不敢拿‘贼赃’当礼物啊。”任逍遥露出罕有的凝重神色,正容道,“《修真密录》原是恩师所传,至于《高山流水》曲谱则是一位前辈高人托我带来中原的。”

    “既是人家托付给你的东西,怎好随便转送于我呢。”南宫凤姿美目一黯,垂下螓首,幽幽道。

    “将曲谱托付给我的那位前辈年事已高,自知阳寿将尽,为使《高山流水》不致失传,才特意托我把它带来中原,交给一位精通乐理的知音。”说到“知音”二字,任逍遥有意加重了语气,“凤仪妹妹天资聪颖,慧质兰心,更兼六艺皆通,琴艺高超,正是继承乐谱的最佳人选。”

    “多谢任公子。”南宫凤仪始知任逍遥用意之深,双目闪烁着动人的采芒,盈盈下拜道。

    “姐姐,姐姐,别太高心。”南宫凤姿抚掌娇笑道,“逍遥哥哥他可占了你不少便宜哟。”

    “哪有——”南宫凤仪微嗔道。

    “哼,怎么没有。”南宫凤姿明明想板起俏脸,旋又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喘气道,“从昨晚起,人家凤仪妹妹,凤仪妹妹的都叫上几十句了,可你还一直任公子,任公子,不是吃了大亏么?”

    “唉呀,别说拉。”南宫凤仪的脸蛋迅速升起两朵红云,嗔怪道。

    “好姐姐,还不快叫几句逍遥哥哥,把便宜捡回来。”南宫凤姿作了个像在唤“我的天啊”的顽皮表情,娇笑着说道。任逍遥亦抓住机会,深深凝注着南宫凤仪美艳不可方物的绝世容颜。

    “任……任大哥。”南宫凤仪霞烧玉颊,娇羞无限地低垂皓首,过了好半晌方才细如蚊呐般从嘴里挤出三个字。这称呼虽及不上“逍遥哥哥”暧昧,却比原先那句“任公子”不知亲密了多少。

    南宫凤姿千娇百媚地甜甜一笑,喜道:“逍遥哥哥,姐姐他可从没这样称呼过别的男子唷。”

    任逍遥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态,有感而发的说道:“承蒙凤仪妹妹抬爱,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任大哥,让我为你奏一曲高山流水吧。”南宫凤仪轻柔欣悦的说道。

    “正有此意。”任逍遥兴趣盎然,喜道。

    “好呀,姐姐,我也有几天没听你弹琴了。”南宫凤姿娇笑道。

    “我去取琴,你们稍等片刻。”南宫凤仪盈盈浅笑,转身出门。

    “凤姿妹妹,你和凤仪妹妹身边的婢女呢。”任逍遥悄声问道。听雨轩的奴婢侍女少也有几百号,可自己连来神仙幽筑两次却一个都没瞧见,不由甚是好奇。

    “姐姐说怕沾上她们的俗气,坚持不让人服侍,至于我嘛……”说道这,南宫凤姿现出狡獬的神色,吃吃笑道,“嘿嘿,她们天天被我用机关陷阱整个半死,戌时没到就吓得回去咯。”

    “难道她们不怕你爹爹责罚?”任逍遥哑然失笑道。

    “才不呢。”南宫凤姿轻跺蛮足,嘟哝着小嘴道,“爹爹巴不得这些人别理我。”

    “为什么?”任逍遥不解道。

    “爹爹说我太调皮了,如果奴婢侍女们整日陪在身边,改不掉任性贪玩的习惯,以后会嫁不出去的。”南宫凤姿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竟连这等隐私都告诉任逍遥。

    “不会啊,我觉得你挺可爱的,没必要改变嘛。”任逍遥柔声道。

    “真的么?”南宫凤姿睁大美丽的眸子,喜孜孜的说道。

    “当然啦,我何必骗你。”任逍遥发自内心的说道。

    “那……那你喜欢么?”南宫凤仪闭上美目,梦呓般轻柔地说道。

    “这……”任逍遥万不料她如此直白,一时竟愣在当场,不知如何作答。

    “你们在谈什么呀?”尴尬万分之际,南宫凤仪捧着一具焦尾桐琴悠悠踱进屋内。

    “谈论你咯。”任逍遥随机应变的答道。

    “我?”南宫凤仪安坐一角,露出充满欢悦的笑容。

    “嗯,我们在说你怎地去了这许久还不回来。”任逍遥怡然失笑道。

    “人家去换琴了,高山流水乃绝世名曲,普通琴是演奏不出的。”南宫凤仪将目光投向怀中瑶琴,正容道,“这具‘文光三照琴’是隋末唐初流传下来的,虽然不及阳雪凝霜琴珍贵却也绝非凡品,想来可以一用。”

    话尤未落,一串珠玉碰落之声倏地响起,南宫凤仪星眸半闭,十指各司其职,春葱般的玉手来回拂动,阵阵若有若无,如梦似幻的琴音自七弦之上渐次传出,斐然而成无上妙曲,旋即融入四周。任逍遥只觉通体舒畅和暖,如沐春风,彷佛置身于深谷幽壑之间,身心俱受洗涤。

    曲调渐入激昂,琴音接连盘旋,高低起伏,犹如飞龙在天,横穿三山五岳,瞬间踪消影逝,吟啸之声却仍长留不去,萦绕耳边。

    忽然,真龙又现,凌空俯冲而下,激起漫天浮云,音调随其上拔,激荡流转,翻覆不定,一重高过一重。至达颠峰之际,骤忽雷霆万钧地重重一响,铿——琴弦竟自崩断,余音尽皆消弭。

    “怎……怎么了,姐姐。”南宫凤姿骇然一震,像自半空跌落的鸟儿,失魂落魄的问道。

    “奇怪,这琴谱好生奇怪。”南宫凤仪秀眉紧蹙起来,幽幽叹道,“高山流水虽自创机抒,韵律独特,但以我的琴艺应当可以勉强弹奏出来。可……可方才曲调一高,不知为何竟心神激荡,难以自持,一不小心把弦弹断了。”

    “没道理啊,那位前辈给我琴谱时,并未提及此节。”任逍遥努力回忆起离开椰岛时的情形,喃喃自语道。

    “曲由意出,琴为心声。”南宫凤仪回复一贯的古井不波,神色凝重道,“我并未有过类似俞伯牙的经历,所以非但体会不到曲谱中‘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的深意,反倒为琴音所制。”

    “这么说来想要听完整首高山流水是不可能的了?”任逍遥审视她好半晌,不无遗憾的说道。

    “说可能也不可能,说不可能也可能。”南宫凤仪耸耸香肩,迷人娇态不经意的益发流露,抿嘴浅笑道。

    “此话怎讲?”任逍遥眉头深锁的问道。

    “听雨至宝,阳雪凝霜。”南宫凤仪唇角飘出一丝狡颉的笑意,嗔怪的白他一眼,似在说早知道你会有此一问的动人样儿,轻叹道。

    “阳雪凝霜琴!对啊。”南宫凤姿的美目明亮起来,欢呼道。

    “此琴底座乃千年寒玉,冰凉彻骨,清沁肺腑,大有克制心神,驱除异念的功效,琴弦则由万里挑一的天山雪蚕丝所制,坚韧无比,常力难断,用来弹奏高山流水最是合适不过,但……”说到这,南宫凤仪以摄魄勾魂的美目略带责备的横任逍遥一眼,嗔怨道,“爹爹知道你会来听雨轩盗宝,前些天就把琴从我这取了去,不知藏在什么地方,想拿回来多半是不可能的了。”

    “逍遥哥哥,就怪你啦。”南宫凤姿露出个没好气的表情,高嚷道,“阳雪凝霜琴是姐姐最喜欢的东西,可你偏偏要盗走它,我不依——我不依嘛——。”说罢,一双粉拳不依不饶地在任逍遥胸前轻擂起来。

    见过南宫姐妹俩后,任逍遥早把盗宝一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闻言大笑道:“好,好,好,哥哥答应你,日后绝不碰阳雪凝霜琴分毫。”

    “真的么?可不许骗我哟。”南宫凤姿赌气似地撇着小嘴,嗲声道。

    任逍遥努力将目光从她香软娇柔的胴体收回来,朗声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

    “驷马难追!”南宫凤姿露出个带点天真味儿的甜美笑容,抢着说道。

    “凤仪妹妹,你放心。”任逍遥直视南宫凤仪,双目射出歉疚之色,柔声道,“在下定想方设法请南宫宗主将阳雪凝霜琴交还。”说罢长身站起,飞掠而出,瞬间消失在迷茫的夜色中。

    “姐姐,你猜逍遥哥哥会用什么法子。”南宫凤姿油然问道。

    “说不准,可……”南宫凤仪深深凝注着窗外任逍遥模糊不清的背影,双目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有点喃喃自语的道,“可我相信任大哥他一定会成功的。”


    翌日辰时,姐妹俩刚用完早膳,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吵死了,进来吧。”南宫凤姿秀眉微颦,低骂道。

    “大小姐、二小姐,老爷让你们到忘忧阁大厅去一趟。”一名绿衣侍婢推门进来,恭声道。

    “芝兰,老爷找我们有事?”南宫凤仪微觉诧异,柔声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芝兰怯生生的答道。

    “爹爹当真让我们去大厅?”南宫凤姿责问道,“要敢胡乱通报,看我怎么整你。”南宫不败对女儿极是疼爱,即便真有要事多半也会亲自去神仙幽筑,极少差人来请。”

    “妹妹,别吓着她。”南宫凤仪使个眼色止住乃妹,悄声道,“芝兰,是不是家里来了客人。”

    芝兰是南宫凤姿的贴身侍婢,胆子既小,性子又弱,时常被主人用各种方法整治戏耍,方才见南宫凤姿面露愠色,早吓得瑟瑟发抖,多亏南宫凤仪柔声安慰,这才小心翼翼的答道:“嗯,好像……好像是的。”

    “或许爹爹想让我们出去见客。”南宫凤仪听罢,若有所思道。

    “不会的,爹爹知道你喜欢清静,哪容外人随便来烦姐姐,单独叫我去还差不多——芝兰,你没听错吧。”南宫凤姿沉吟片刻,疑惑道。

    “芝兰不敢,这事是大管家亲自吩咐的,芝兰还当着他面重复了一遍呢。”芝兰老老实实的说道。

    “无伤叔叔向来稳重,不会会错爹爹的意思,咱们还是去一趟的好。”南宫凤仪幽幽道。

    “嗯,那就走吧。”南宫凤姿起身道。

    “等等,二小姐。”芝兰赶紧道,“老爷说了,让你们打扮得漂亮些再去。”

    “知道啦,你先回去禀告爹爹,我们一会就到。”南宫凤姿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芝兰退下。

    “是。”芝兰不敢违逆,答应一声赶紧离开。

    “看样子客人的来头不小啊。”南宫凤仪慵倦的伸了个懒腰,微笑道。

    “该不会是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上门求亲的人吧?”南宫凤姿猜测道。四大世家素有相互联姻的传统,一来门当户对,二来加深彼此联系,巩固势力。南宫不败之妻、姐妹俩的母亲的慕容若蓉正是邀月楼楼主慕容天锋的亲妹。

    “究竟是什么人,你我也不好说,去了再看吧。”南宫凤仪轻笑道。

    于是,姐妹俩各自回房,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手牵着手步出大门。

    一路上,南宫凤姿蹦蹦跳跳,言笑晏晏,混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可南宫凤仪的眼中却隐隐透出一丝忧愁。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名,媒妁之言,若爹爹一念之差将自己许给别人,如何对得起心中那个“他”。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来啦。”尚未到得大厅,羽扇纶巾的诸葛文杰已含笑迎了出来。

    “诸葛叔叔,家中来了客人?”南宫凤仪关切的打听道。

    “是啊,早晨刚到。”诸葛文杰悠然应答。

    “几个人?”南宫凤仪又问。

    “就一个。”诸葛文杰淡淡道。

    “那爹爹让我们来是因为……”南宫凤仪追问道。

    “那个人想见你们。”诸葛文杰一字一字缓缓道。

    “姐姐,进去吧。”南宫凤姿小嘴一撇,有些不耐烦起来。

    “别急,问清楚再说。”南宫凤仪趋前半步,挽住诸葛文杰的臂弯,耳语道,“诸葛叔叔,是四大世家的人么?”

    “哈哈哈,放心,宗主舍不得你嫁。”诸葛文杰何等聪明,立时看穿她心中所思,哑然失笑道。

    “是闺中姐妹?”南宫凤仪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了下来,旋又问道。

    “也不是。”诸葛文杰高深莫测的一笑。

    “那是谁呀?”南宫凤仪一头雾水,迫不及待的问道。她实在猜不出究竟谁有这么大面子,能让爹爹请自己和妹妹出来相见。

    “是江湖中一位赫赫有名的少年英侠。”诸葛文杰心情大佳,哈哈笑道,“二小姐嘛,肯定早想见他一面了,至于大小姐……呵呵,我可不敢瞎猜。”

    “生人?我不见,还是回去的好。”南宫凤仪双目射出满不在乎的神色,有点喃喃自语的道。

    “凤仪、凤姿,还不进来,客人都等急了。”她转身要走,南宫不败的声音却自耳畔响起。

    “姐姐,走啦。”南宫凤姿一把拉住南宫凤仪,不由分说扯着她跑向大厅。

    “是……是你。”尚未跨进门槛,南宫凤仪便听见妹妹夹杂着五分欢喜,三分惊异,两分雀跃的呼喊。随后一张英气咄咄,轩昂俊朗的面庞映入眼帘,可不正是自己一直惦记着的盗侠任逍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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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听雨轩后,任逍遥一直惦念着南宫凤仪,惦念着如何让南宫不败将阳雪凝霜琴交还给女儿,可是想来想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好的方法。

    “南宫宗主将琴取走,无非是防我上门盗宝,如果送一纸逍遥笺言明放弃挑战听雨轩是否……”

    “不成,诸葛文杰太过精明,一定以为我又使欲擒故纵之计,想要套得藏宝处所在。”

    “要么试试用九龙争鼎杯、赤玉血珊瑚什么的把琴换过来?”

    “使不得,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南宫不败身为四大世家的首脑岂能冒着声誉扫地的危险与我做这等交易。”

    “或者亮出师傅的名头……”

    “也不行,要给师姐知道,非拆了我不可。”

    “怎么办……怎么办……”

    彷徨之际,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有了,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的东西一并交还给听雨轩。”

    “嗯,南宫不败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回宝物,必然高兴的很,到时由不得他不把阳雪凝霜琴拿出来。”

    “对,对,对,就这么办,我可犯不着和四大世家结上一辈子仇。”

    第二天,任逍遥一身戎装,带着三件稀世珍宝径直前往听雨轩。


    “敢问兄台,前来听雨轩有何要事?”走到大门口,几名府卫朗声道。与一般大户人家的骄横跋扈不同,他们的言语动作都极其谦冲。

    任逍遥微微一笑,拱手道:“烦请诸位通报南宫宗主,就说在下身有要事需向他面呈。”

    众府卫听罢,面面相觑,南宫不败身为天下首富,岂是寻常人等相见就见的。

    任逍遥似乎早就料定他们的回答,故意装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道:“此事事关重大,半分延误不得。”

    众府卫相视一笑,其中队长模样的长须汉子走上前来,将任逍遥拉到身旁,压低声音道:“不瞒兄台,盗侠任逍遥盯上了我们听雨轩,不几日便要前来盗宝,现如今天大的事情都得放下,一心一意对付他。”

    “在下今日前来,为得正是此事。”任逍遥长笑道。

    “喔。”长须汉子大吃一惊,呀道:“不知兄台姓甚名谁。”

    “呵呵,贱名不足挂齿,还望替我通传一声。”任逍遥正色道。

    “我且试试,你请稍等。”长须汉子听得事情与盗侠有关,不敢怠慢,略一思量转身进门。不多时,果有一人随他走了出来,任逍遥凝神一看,暗暗叫糟,诸葛文杰,那人竟是诸葛文杰!

    “哈哈哈,原来是‘再世孔明’诸葛先生,久仰久仰。”任逍遥知他算无遗策,智计百出,只好硬着头皮抢先说话。

    诸葛文杰听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内心亦是一惊,他在江湖中声名虽响,但知道相貌的却是不多,眼前这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竟能一眼认出自己,委实难得。于是抱拳道:“少侠好眼光,佩服,佩服,不知尊姓……”

    任逍遥哪敢容他发问,只怕答不上两句就给戳穿,赶忙说道:“在下只是江湖中一个无名小卒,这名字嘛……不提也罢。”

    诸葛文杰从容一笑,盯着他道:“听闻少侠前来听雨轩,是有一件关于任逍遥的大事,不知能否告知在下,由我为你通传。”

    “此事若只与盗侠有关,告诉先生自也无妨,不过……”任逍遥双目精芒大盛,字字铿锵有力的道,“不过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三家的声誉、名望以及听雨轩在四大世家中的领导地位均与之息息相关,非得亲自向南宫宗主面呈不可。”言下之意是你诸葛文杰纵然听了也没法决断。

    “少侠此话当真?”诸葛文杰听罢,一脸凝重之色,肃然道。

    “在下纵有天胆,也不敢来消遣听雨轩啊。”任逍遥压低声音,含笑道。

    “既如此,少侠,请——”诸葛文杰见他神态自若,不似作伪,当机立断道。

    之前两次入庄,任逍遥走的是寻幽、翠微二园,今次诸葛文杰则当先引路,径直由烟霞园前往内宅。比之恬雅宁谧的东园,浓郁幽深的南园,北园自有一种虚实相生、参差巍峨的独特气氛,呼嵩阁之奇巧,舒啸亭之通透,云栖楼之秀美无不令人叹为观止。

    过得盏茶功夫,二人终于到达忘忧阁,诸葛文杰示意任逍遥在外稍后,自己入厅通报。趁着这片刻余暇,任逍遥放眼环顾,扫视四周,发觉即便是在白天,附近的守备亦极其严密,府卫们神情严肃,各司其职,未见半分松懈,走步、站位井然有序,极具法度,不由暗赞诸葛文杰管制有方。

    “少侠,宗主有请。”正想着,南宫天阔从大厅走了出来,招呼他入内。

    任逍遥略一拱手,信步踏入忘忧阁,果见满脸严肃的南宫不败正坐在主位相候,诸葛文杰轻摇羽扇,侍立在侧,脸上却犹带笑意。

    “末学后进拜见南宫宗主。”任逍遥作一大揖,不卑不亢道。

    “少侠不必多礼,请坐。”南宫不败颔首道。

    任逍遥依言入座,正待发话,南宫不败已道:“听闻少侠此来,是有一件关乎四大世家兴衰荣辱的大事,不知能否详述?”

    “不错。”任逍遥嘴角逸出一丝似是成竹在胸的笑意,朗声道,“宗主若然有意,在下不但能够帮听雨轩保住阳雪凝霜琴,甚至还能找回其余三件珍宝。”

    “当真?”南宫不败动容道。要说守护自家宝物,以听雨轩的实力绝对不在话下,但想要找回九龙争鼎杯、赤玉血珊瑚和碧夜簪却连诸葛文杰也束手无策。

    “千真万确!”任逍遥断然道。

    “愿闻其详。”南宫不败卓立如山,虎目精芒闪闪,一瞬不瞬地盯着任逍遥,正色道。

    “呵呵,宗主是天下最精明的商人,自然知道做买卖千万赔不得本。”任逍遥倏地坐直雄躯,拱手笑道,“在下手里的‘货物’既然待价而沽,还请……”

    “有要的话,求不妨直说。”南宫不败饶有兴致的道。

    “只要宗主答应我三个条件,晚辈立时将整件事情合盘奉上。”任逍遥语气铿锵的轩昂道。

    “什么条件?”南宫不败回复平静,沉声道。

    “宗主请先答应,晚辈方才好说。”任逍遥微微一笑,讨价还价道。

    “岂有此理,你当听雨轩是什么地方,竟然……”南宫天阔斥责道。

    “天阔,住嘴。”南宫不败一挥手,迎上任逍遥充满自信的目光,单刀直入的问道,“是不是我答应了,九龙争鼎杯、赤玉血珊瑚和碧夜簪就能找回来?”

    “对!”任逍遥毫不迟疑,肃容答道。

    “那好,我答应。”南宫不败长长吁出口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沉声道。

    “这第一件事……”任逍遥品了口香茗,徐徐说道。

    “且慢!”诸葛文杰打断道。

    “先生有何赐教?”任逍遥收住话头,苦笑道。诸葛文杰一出口,压力无形剧增,原本胸有成竹的自信立时动摇起来。

    “少侠既然出价,也该容我们还些吧。”诸葛文杰露出意动的神色,喟然道,“你说能够找回宝物,是指告诉我们如何去找,还是帮着我们一道找回来。”

    “有区别么?”任逍遥不动声色,淡淡道。

    “有,当然有。”诸葛文杰目光灼灼的盯着任逍遥,射出慑人的异釆,沉声道,“少侠若只答应‘告诉’我们如何去取,只需一句‘擒住任逍遥’便可完事,但若答应帮着我们一道去找,就得等将宝物交到宗主手里才能作数。”

    “哈哈哈,诸葛先生放心,只要南宫宗主点头,不出半个时辰晚辈定将宝物双手奉上。”任逍遥暗赞诸葛文杰辞锋犀利,凛然道。

    “少侠真有把握?”南宫不败兀自怀疑,质询道。

    “宗主放心便是,我可不敢在听雨轩撒野。”任逍遥故作嗫嚅道。

    “任逍遥行踪诡秘,来去无痕,只怕……”诸葛文杰有意套话,说道一半便不再言语。

    “诸葛先生放心,盗侠的事情在下清楚的很。”任逍遥嘴上说着,心理却想:反正我是来自曝身份的,被你猜着也无所谓。

    “少侠是任逍遥的朋友?”诸葛文杰目光闪烁,煞有介事的问道。

    “不是。”任逍遥淡淡道。

    “那……是他仇人?”诸葛文杰现出一丝狡猾可恨的笑意,继续揣测。

    “非也。”任逍遥含笑答道。

    “既不是朋友,也不是仇家,却能对他了如指掌,自然只有任逍遥本人了。”诸葛文杰一副胜负在握的从容神态,朗声道,“我没说错吧,盗侠?”


    “诸葛先生果然厉害,晚辈钦佩之至。”任逍遥感慨道。

    “彼此彼此。”二人说罢相视一笑,不由生出相逢恨晚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南宫不败仰天大笑道,“想不到令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束手无策的盗侠任逍遥,竟是阁下这等未满双十的少年英豪。江山辈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好!好!好!”面对家族上下日防夜防的“对手”,犹自镇定如初,谈笑风生,南宫不败果有一方霸主的豪迈气概。

    任逍遥大步上前,俯身再拜道:“晚辈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妄自惹恼四大世家,还望南宫宗主见谅。”他见南宫不败的言谈自若,举止洒脱,与慕容天锋、司徒长空等人相异迥然,不由心悦诚服。

    “少侠快快请起,老夫可不敢当。”南宫不败起身离座,一把搀住任逍遥道。

    “任少侠此行是何目的,且请明示。”诸葛文杰呵呵笑道。

    “在下并无他意,只想借机与四大世家修好。”任逍遥一五一十的说道。

    “可是少侠又不肯将宝物直接交还,故而隐瞒身份,要求宗主答应你三个条件,对么?”诸葛文杰沉声道。

    “没错,若我开始便说自己是任逍遥,只怕还没进门就给打出去了。”任逍遥哑然失笑道。

    “敢问任少侠一句,九龙争鼎杯、赤玉血珊瑚、碧夜簪现在何处?”南宫不败欣然笑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任逍遥神态从容,解下肩上的布包,缓缓打开,三只大红锦盒立时露了出来。

    “果然是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的传家之宝。”南宫不败略加检视,神色庄重道。

    “南宫宗主,这回你该相信了吧。”任逍遥含笑道。

    “当然……当然……”南宫不败压下心中兴奋的情绪,双眼异芒烁闪,欣然道。任逍遥既归还宝物,自己终于能给几位老友一个满意的答复,免得一拖再拖,有损听雨轩四大世家之首的声誉。

    “任少侠,我们宗主是言而有信之人,你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但……”诸葛文杰有意顿了顿,眼神却瞟向南宫不败。

    “一切由诸葛先生作主。”南宫不败断然点头道,对于身边的“首席谋主”他自是绝对信任。

    “诸葛先生请讲。”任逍遥从容笑道。

    “这三个要求:一不能伤天害理;二不能有违江湖道义;三不可漫天要价。少侠以为如何?”诸葛文杰轻捋长须,语气出奇的平静,缓缓道。

    “没问题。”任逍遥颔首道。

    “既如此,少侠敬请开口,但凡听雨轩力所能及,老夫无不应允。”南宫不败眸神转厉,极其严肃的说道。

    “宗主果然爽快。”任逍遥傲然挨往椅背,朗声道,“第一,晚辈想请听雨轩出面,化解我与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之间的积怨,同时代我向慕容天锋、上官青云等三位宗主赔个不是。”

    南宫不败见他如此谦逊,非但交还宝物,还想方设法请自己代为斡旋,不由热血上涌,油然道:“任少侠尽可放心,老夫以四大世家之首听雨轩宗主的身份向你保证:从此双方冰释前嫌,盗宝之事一笔勾销。”

    任逍遥双目神光湛湛,旋又说道:“第二嘛,呵呵,四大世家的宝物中唯有贵庄号称‘宇内奇珍’的阳雪凝霜琴在下未曾目睹,不知宗主能否派人去取,让我开开眼界?”

    “不行!”南宫不败尚未答话,一旁的南宫天阔已凛然道。

    任逍遥微微一笑,似乎看透众人心中所虑,声明道:“只需拿到大厅正中,晚辈看看便好,绝不触碰。”

    “先生,劳烦你了。”南宫不败目视诸葛文杰,喟然道。反正是在忘忧阁,拿给任逍遥观赏亦无不可,难道还怕他持强硬抢,携琴外逃。

    “是。”诸葛文杰点头答应,径直走到大厅正中,弯腰揭开脚底一块大理石板,取出一个四尺来长的锦盒,信手搁在案机上。

    “好个‘再世孔明’,竟然将宝物藏在当眼之处,着实令人意想不到。”任逍遥心下暗赞。

    “任少侠,这便是阳雪凝霜琴了。”南宫不败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模样,朗声道。

    锦盒缓缓打开,一道七色流转,光彩夺目的异芒冲天而起,阳雪凝霜琴以它独有的绚烂姿态赫然出现在任逍遥跟前。玉制的底座晶莹剔透,瑰丽无比,散发着丝丝清沁肺腑的寒意,宫、商、角、徵、羽、变徵、变宫七弦,自下而上,依法罗列,仿佛纳尽了天地间恢弘肃穆的铮铮铁骨、浩然正气。

    任逍遥慑定心神,拱手赞道:“好琴,好琴,比之九龙争鼎杯、赤玉血珊瑚、碧夜簪果还略胜一筹。”

    南宫不败哈哈大笑,试探道:“任少侠若是有意,不妨拿回去把玩几天。”

    “此等异宝唯德者居之,晚辈岂敢擅专。”任逍遥微微一笑,夷然道。表面看来是他自我谦虚,实则暗赞南宫不败慷慨豪迈,言而有信。

    “任少侠,这第三个条件……呵呵,不如今日一发办完,免得日后费心。”诸葛文杰长笑道。

    任逍遥默然半晌,忽地昂起俊首,正容道:“听雨轩资财万贯,富可敌国,天下人尽皆知……”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

    “呵呵,盗侠若要银两接济穷人不妨直言,百八十万听雨轩还拿得出。”南宫不败从容道。他改称任逍遥的外号,显然另有深意。

    “宗主误会了,晚辈不是这个意思。”任逍遥哑然失笑,旋又续道,“江湖传闻,听雨轩最珍贵的不是阳雪凝霜琴,也非库中百万黄金,而是宗主两位沉鱼落雁,国色天香的女儿。”

    “任少侠的意思是……”诸葛文杰一双锐目射出深不可测,充盈智慧的神光,含笑问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晚辈想请两位小姐出来见个面,以全心中宿愿。”任逍遥英俊无匹的脸容露出向往的神情,长揖道。

    “英雄正年少,侠名动九城,仗剑四海内,风流天下闻。好!好!!好!!!”南宫不败仰天大笑,出人意料的未加思考,脱口便道,“天阔,让无伤去请两位小姐罢。”他见任逍遥面容挺秀,英气咄咄,实在是千里挑一的美少年,心中不怒反喜,险些失态。

    “宗主,这……”南宫天阔迟疑道。南宫凤仪、南宫凤姿可是全家人眼里的宝贝疙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能让外人随便相见。何况任逍遥是敌是友迄今未明,等会若出了岔子,岂非让宗主、夫人抱憾终生。

    “去吧。”诸葛文杰略一点头,示意道。他目光敏锐,洞若观火,早就看出南宫不败有招任逍遥入赘之意,否则焉能答应的如此爽快。

    “是。”南宫天阔虽然疑惑,但见一向沉稳的诸葛文杰竟然也不反对,只好依言去办。

    要知道,南宫不败膝下并无子嗣,南宫凤仪、南宫凤姿的丈夫日后极有可能成为听雨轩之主,继承这份富可敌国的家业。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固然也有不少青年才俊,但比之武功卓绝、仁德兼备、知书达理、为人谦逊的盗侠任逍遥何异天壤。

    多少年来,他南宫不败一直为寻觅佳婿而煞费苦心,今天好不容易发现了任逍遥。高兴劲还没过,人家就主动开口,实在……实在是送上门的女婿,不要不行啊。

    “等等!”南宫天阔尚未出门,背后的南宫不败又将他叫住,大声补充道,“记着,让凤仪、凤姿打扮好再来。”

    “是。”


    一晃眼过了半个时辰,姐妹俩仍未出现,南宫不败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了,可任逍遥却并不着急。凤仪、凤姿豆蔻年华,打扮得肯定比较快——女人修饰自己的时间总是和年龄成正比的。

    如任逍遥所料,二人更衣梳妆真的没花多久,走来大厅也就用了盏茶功夫,只是南宫无伤没有弄懂南宫不败的意思,仅仅派了个婢女去请小姐,南宫凤仪、南宫凤姿一查问,自然耽搁了不少功夫。

    很快,大厅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南宫不败向诸葛文杰使个眼色,故作轻松道:“先生,劳您迎接一下小姐吧。”他生怕女儿们见着任逍遥后,凤姿唧唧呱呱,问这问那,凤仪则冷若冰霜,一言不发,弄出什么尴尬的局面来,所以差先去支应一声。

    诸葛文杰正担忧此事,问言赶紧起身外出。过得片刻,估摸着他也交待得差不多了,南宫不败才提气唤道:“凤仪、凤姿,还不进来,客人都等急了。”

    “是……是你。”才刚进门,南宫凤姿便失声惊呼。

    “任大哥!”紧随在后的南宫凤仪亦是一愣。姐妹俩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南宫不败内力精深,诸葛文杰相距极近,俱个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他们已经认识了?”南宫不败暗自心惊。

    “不对啊,数月间两位小姐从未外出,这……”诸葛文杰也是一头雾水。

    任逍遥见二人神色有异,急忙站将起来,长揖倒底,坦白道:“晚辈与两位小姐曾有数面之缘,适才时间仓促未及禀明,还望宗主恕罪。”

    南宫不败不以为忤,反倒微微一笑,旋又侧转身子,凝神望着两个女儿,柔声问道:“凤仪,凤姿,你俩几时和任少侠有了交情,怎的不告诉爹爹啊。”

    南宫凤仪羞涩的垂下螓首,两边晶莹如玉的粉颊迅速飞起一朵娇艳欲滴的红云,呐呐道:“爹爹……我……”话未说完,声音已细不可闻。

    南宫凤姿露出顽皮娇俏的小女儿表情,秀眸白了任逍遥风情万种的一眼,嗲声道:“爹爹,就是这两天啦。”

    “倒底是哪天?”南宫不败虎躯微颤,追问道。南宫凤仪从小到大几时羞红过脸,南宫凤姿自懂事起何曾这般凝望过一个男子。

    “昨天和前天咯,是在晚上啦。”南宫凤姿吹弹得破的玉靥竟也飞起两朵令她更显娇艳无伦的红云,跺足嗔道。

    “凤仪,是真的么?”南宫不败犹自不敢相信,续又问道。

    “嗯……爹爹。”南宫凤仪的螓首垂得更低,等了许久方才轻轻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正当任逍遥以为南宫不败将大发雷霆的时候,这位纵横商场的霸主竟出乎意料的仰天狂笑,不胜唏嘘道,“好一个任逍遥啊,别的不碰,却将我两个宝贝女儿的心给盗了去,听雨轩这回可折大本啦。”

    “任少侠……不,应该是风流盗侠,佩服,佩服。”诸葛文杰发自内心的感叹道。他一语双关,既点出任逍遥轻功之高,能于重重守卫中潜入神仙幽筑;又暗赞他风流倜傥,御女有术,短短两日便令南宫姐妹芳心暗许。

    “爹爹……你……你不会怪我吧。”南宫凤姿盈盈悄立,有点难以启齿道。按说,尚未出阁的女儿家是绝对不能和外人轻易见面的,更别提“闺中相约,午夜密会”了。父亲身为江湖大豪,虽然不太计较这些世俗理法,但听雨轩终究乃四大世家之首,自己的一言一行俱为天下名门望族的典范,如今背着父母私会任大哥,实在……实在有损听雨轩的颜面。

    “当然不会,唉,女大不中留咯。”南宫不败轩昂而有气度的叹道。他心里已将任逍遥当作未来的女婿,巴不得凤仪、凤姿与他情投意合,闻得三人早有“交往”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生气呢。

    “爹爹!”南宫姐妹听罢,不约而同的大发娇嗔,就连一向脸皮极厚的任逍遥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任少侠——”诸葛文杰及时插言,打破了现场的尴尬,“你兜来绕去转了几个***,恐怕不只是为一睹阳雪凝霜琴又或见见两位小姐吧。”

    “琴!?”南宫凤姿这时才有余暇将目光投往大厅正中的案几,秀眸异采涟涟,雀跃道,“姐姐,快看,是阳雪凝霜琴啊!”

    “嗯”南宫凤仪娇躯轻颤,旋即绽放出一个发自真心充满愉悦的笑容——任大哥果然没有说谎,他真的让爹爹把琴取了出来。

    “其实……”任逍遥不敢隐瞒,将两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转述给南宫不败,最后补充道,“凤仪妹妹她一心想要亲自弹奏高山流水的仙韵,却因逍遥之故而无法使用阳雪凝霜琴,所以晚辈才斗胆提出要求,希望能够达成她的心愿。”

    “凤仪,还不谢过任少侠。”南宫不败感触丛生,轻叹道,“人家为了你可是甘愿以九龙争鼎杯、赤玉血珊瑚、碧夜簪来作交换。”

    “是啊,任少侠与四大世家化干戈为玉帛的唯一条件,就是让宗主将阳雪凝霜琴拿出来,此外别无他求。”诸葛文杰不失时机的补充道。这话虽然有些夸张,却也极其在理,之前所谓的三个条件说到底还不就是请南宫凤仪来趟大厅,把琴取回去么。

    “任大哥……”南宫凤仪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和重浊,玲珑浮凸的酥胸高低起伏,诱人至极点。此时此刻,她终于知道任逍遥用情之深,沉寂已久的放心不由荡起圈圈涟漪。

    “姐姐,你就在无忧阁里弹奏一曲吧。”南宫凤姿仰起秀丽的俏脸,提议道。

    “嗯。”南宫凤仪回复旧日的娴雅端庄,轻声应道。

    “叮叮咚咚”琴音连串响起,南宫凤仪端坐绣榻,带着前所未有的率真与柔媚,再又演奏起高山流水的千古绝唱。


    乐声涌泉似的流转出来,弦上柔音恍如万千飞鸟穿梭于葱葱密林,倏忽一鸟飞过,转瞬次者又至。南宫不败,诸葛文杰,南宫凤姿,任逍遥竟无一人能听得出哪处最精,哪处最妙,只觉温柔雅致,回旋婉转的曲调中似有暗香浮动,在某种宁静致远,深具穿透力的气氛中情深款款地漫游着,令人通体舒泰,心旷神怡。

    不多时,已到了昨晚断弦的地方,音韵转而上扬,愈加高亢。只见南宫凤仪秀眉微颦,百虑皆息,雪白如葱的指尖在七弦之上按、捺、拨、挑,尽力疏导,果然琴韵覆险如夷,顺利越了过去,听得任逍遥又惊又喜,暗赞阳雪凝霜琴了得。

    曲调渐入凄清,如晚风动竹,细雨点萍,但每个节拍依旧清晰可闻,仿佛游丝袅空,若断若续,又似珠玉跳跃,此起彼伏。南宫凤仪转轴拨弦,按乐理韵,幽幽琴音就像杨柳啜湖,翩然如舞,一圈圈泛了开来,温柔的荡漾进众人心田。

    片刻后,曲调再变,先如空山鸟语,涧泉飞瀑,继而群芳争艳,百花盛开,虎啸龙吟不足掩其清雅,凤鸣鸾吹何以喻其佳美。奏到高潮之处,诸葛文杰心神激荡,险些赞叹出声,急忙运力忍住,非是此曲不该赞,不能赞,实在是时机不对,若一开口必乱了这人间罕有的妙韵幽咽。

    高山流水终究有个收尾,南宫凤仪手转一弧,余音袅袅荡出,悠悠飘散,曲虽终,其韵其调仍萦绕不绝,众人听得心神俱醉,几已忘却身在何处。

    许久……许久……

    “好一首高山流水,果然是人间绝唱。”

    “妙哉,妙哉,老夫纵横江湖一生,不想老来竟有此耳福。”

    “阳雪凝霜琴固然不可获缺,但若无逍遥哥哥赠予乐谱,姐姐又琴艺高超,咱们哪来这等运气。”

    诸葛文杰第一个缓过劲来,失声惊叹;南宫不败、南宫凤姿亦悠悠醒转,纷纷出言赞颂;南宫凤仪、任逍遥更加失魂落魄,一瞬不瞬地盯着琴谱,再也不肯移动分毫。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四圣同心,不离不弃。”片晌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吟念道。原来曲调结束的刹那,他俩竟同时从中悟出‘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的真正含意。

    “逍遥哥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啊?”南宫凤姿嫣然问道,她的神态表情,透着股少女纯真坦白的娇羞味儿,看得任逍遥怦然心动。

    “这……”任逍遥扼腕轻叹,犹疑不决。依师父的意思,自己不能在某一地方待得太久,否则如何游历江湖,广增见闻。可是南宫姐妹的温柔体贴,娇悄可人已将他的雄心牢牢拴住,就这样一走了之自己能舍得么?

    “任少侠仗义归还宝物,又以如此的珍贵的琴谱相赠,听雨轩上下感激不尽。”南宫不败用力拍拍他的肩头,畅怀笑道,“老夫思前想后,无以为报,只好做个东道留你盘桓几日,也好一尽地主之宜。”只要任逍遥肯留下,以自己招贤纳士的高超手段,加上两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儿还怕他不情根深种,难以自拔,心甘情愿地入赘听雨轩。

    “好呀,逍遥哥哥住在家里,就不愁没人陪我玩咯。”南宫凤姿兴奋得粉脸通红,高嚷道。

    “任少侠若想外出历练,群英馆内自有奇人异士,各方豪杰,常和他们聚聚包管你受益匪浅,学得一点不比在江湖中少。”诸葛文杰笑语道。

    “是啊,任公子,你就留下吧,人家……人家也有很多话想跟和你说呢。”南宫凤仪香唇轻吐,柔声挽留,美眸再往他飘来。这侧眸一瞥当真风情万种,媚态横生,尤其是双眸中有股勾魂摄隗的魅力,瞧得任逍遥心中剧荡,差点被她把魂魄勾去。

    “既如此,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任逍遥再也没法拒绝,喟然应道。

    “诸葛先生,一会让无伤带人把翠微园里的‘昊天阁’收拾干净,安排任少侠住进去。”南宫不败长身而起,下令道,“对了,再从夫人身边调上几个侍婢,切莫怠慢贵客。”

    “昊天阁?!”南宫凤姿听罢,高兴的跳了起来,鼓掌道,“姐姐,逍遥哥哥住的地方离我们好近哦。”殊不知父亲是有意这般安排,好让女儿们同任逍遥多“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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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南宫不败举行家宴,以极其隆重的仪式欢迎任逍遥做客听雨轩。忘忧阁内的主席上,南宫不败,慕容若蓉,诸葛文杰,南宫无伤,南宫林,南宫天阔等听雨轩首脑人物依次就座,南宫凤仪、南宫凤姿则一左一右将任逍遥“夹”在中央,让他有种众星捧月,受宠若惊的奇异感觉。

    相互介绍过后,慕容若蓉盈盈一笑,率先开口:“江湖传言半点不假,任逍遥果然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不愧是名动九城,仗剑四海的‘风流盗侠’。”她虽年过三十,依旧体态婀娜,眉目如画,予人和蔼可亲的良好印象。

    自打诸葛文杰在“盗侠”前加上“风流”二字后,听雨轩上下也都跟着这么叫了。

    南宫不败听罢,心里十分高兴,举办家宴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夫人评价评价自己瞅中的“未来女婿”,看看她是否满意,如今瞧慕容若蓉对任逍遥赞不绝口,知她也同意了自己的想法,自然甚是欣慰。

    “夫人过奖了,‘风流’二字晚辈愧不敢当。”任逍遥偷眼看去,只见慕容若蓉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心中突然间涌起‘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古怪感觉,口齿艰涩的说道。

    “任少侠何须自谦。”南宫无伤举杯笑道,“如今整个杭州城,谁不知道你和两位小姐之间的……那个……情缘,‘风流盗侠’的称号真乃实至名归。”他本想夸张点说“珠胎暗结,私定终生”,幸好诸葛文杰使个眼色,这才及时改口。

    近段日子,任逍遥盗宝一事在四大世家中闹得沸沸扬扬,邀月楼、凤鸣阁、神火堂挨个“中招”后,听雨轩上下莫不忧心忡忡,生怕一不小心遗失阳雪凝霜琴,造成名誉、声望上无法挽回的损失。

    谁都没有想到,任逍遥竟会为了大小姐、二小姐,毅然放弃盗宝,甚至将回九龙争鼎杯、赤玉血珊瑚、碧夜簪一并归还,主动与四大世家化干戈为玉帛,既免去众人时时紧张、日夜辛劳,更巩固了听雨轩超卓非凡的江湖地位。因此上到慕容若蓉,下至南宫天阔无不对他极其友善,就连一向沉着稳重的南宫无伤竟也开起玩笑来。

    “无伤说得没错,来,大家为任少侠干杯!”南宫不败开怀大笑,朗声道。

    酒过三巡,诸葛文杰开始旁敲侧击,打听任逍遥的出身来历。尽管孟飞曾有严令,不得随意透露师门,但任逍遥早对‘再世孔明’佩服得五体投地,又见在座均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即使知道了也不虞外泄,因此半推半就的说了出来。

    “怪不得任少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原来是‘银翼铁掌’的爱徒。”南宫天阔搁下碗筷,动容道。

    “逍遥哥哥,以后你可得教我轻功哟,对啦,有机会还要见见孟大侠。”南宫凤姿娇美的笑脸仿如鲜花盛放,东山日出,灿烂得令人目眩。二十年前的中原武林八大高手早已成为她们这代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神话。

    “江山辈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终有一日武林将是你们的天下。”南宫不败感触丛生,悠然道。


    夜了……

    任逍遥独自一人漫步在昊天阁外似壅实通的旁羊肠径道旁,夜阑人静,蛙唱虫鸣,望着嵌满耀宇星辰的苍穹,他的内心波澜涌动,思潮起伏。不知不觉,离开椰岛已有半年,师父、师娘过得好么?四位前辈是不是又在斗嘴呢?老爱调皮捣蛋的师姐会不会也来中原,肖叔叔、席叔叔、敖叔叔他们……

    徐徐清风拂过耳畔,一阵优雅缠绵的箫音似在九天之外翩然而起,就像的遥挂云端的明月,仿似流水淙淙的幽泉,眼前孤寂凄迷的夏夜瞬间变得光辉灿烂,充盈生机。

    任逍遥寻宝似的往话音起处掠去,但见路边尽是奇花异草,幽矮丛林,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说来也奇,他若走得慢些,箫声便略微加急,似在催他提速;而略快几步,箫声却又舒缓起来。不知是箫韵跟随着他步伐的节奏,还是他自己已不禁坠入了箫声中。

    任逍遥不由自主地循声前进,在翠微园浓郁幽深,纵横交错的花间回廊里左右绕行。刚开始,越往前走箫声越是清晰,后来却渐渐低不可闻,偶尔有一两声掠过耳际,宛如风中絮语,山涧泉滴,温柔地挖掘着他内心至深处的感情。

    他越走越远,却一直不见吹箫人的影子。渐渐的,四周愈加宁谧,再不闻虫啾鸟鸣之声,唯有钟灵蕴秀,缠绵婉转的箫音仍在耳畔细语不休。什么功名利禄、尘世烦忧均是过眼烟云,挥手即散,何须记挂于心。

    穿过一片草地,南宫凤仪倾国倾城的的绝色倩影出现在不远处一座小山的顶端,秀长嫩白的玉颈,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仿若梦境中徘徊的凌波仙子,美得令人窒息。

    任逍遥走到离她三丈的地方,忘情地凝注着那生平未睹的春山黛眉,如水秋波。箫音戛然顿止,南宫凤仪顾盼多情,奕奕生辉的秀眸亦朝她瞧去。

    四目对视,心灵交融,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任大哥!”半晌后,南宫凤仪娇呼一声,泛起幽怨无余的神色,无力地垂下螓首,旋又背过身去,转回来时手里已多了个玉坠,接着踏前半步,塞入他手中,深情款款的呢喃道,“这个……这个送给你。”言罢转身而去,匆匆离开,径自返回神仙幽筑。

    “定……定情信物?”任逍遥紧紧握着犹有余温的玉坠,泛起销魂蚀骨,意乱神迷的滋味。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卿卿我我,但他却清楚的感受到南宫凤仪对自己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热恋。

    当晚,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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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方才朦朦亮,昊天阁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亏得任逍遥正值当年,精力旺盛,否则整晚没合过眼,这会哪能起得来。“谁啊?”任逍遥边穿衣服边问道。

    “是我啦,逍遥哥哥,快开门。”声音婉转甜美,娇美动听,除了南宫凤姿还能有谁。

    “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任逍遥匆匆洗漱完毕,顺手打开大门。

    “嘻嘻,找你陪我玩咯。”睡眼惺忪的南宫凤姿倏地窜了进来,全身上下竟已穿戴整齐,想来又苦了那几个侍婢。

    “玩?我连早饭都没吃,哪有力气啊。”任逍遥故作可怜道。

    “唉呀,边玩边吃不就成了。”南宫凤姿“嘻”的露出雪白整齐的可爱贝齿,眼中射出期盼的神色,柔声道,“快呀,人家可都等急了。”

    “嗯……天还没大亮,咱们去哪呢?”任逍遥打蛇随棍上,皱眉道。

    “去我那,人家有东西给你。”南宫凤姿挟著香风凑近身来,神色自若的把纤手挽上任逍遥的臂弯,娇笑道。

    “不会吧!?”任逍遥心中涌起难以言愈的荒唐滋味,昨晚才收了南宫凤仪的玉坠,今天又……

    “走了啦——”南宫凤姿不由分说,“强行”将他拖出昊天阁。

    一路上,任逍遥心绪涌动,思潮起伏,姐姐、妹妹,究竟自己喜欢哪一个?

    说到品貌姿容,南宫凤仪天生丽质,芳华绝代,南宫凤姿顾盼生妍,玉洁冰清;说到气质秉性,南宫凤仪文静娴雅,庄重矜持,冷若冰霜的姿态下隐藏着热情如火的爱欲,南宫凤姿天真无邪,娇悄任性,妩媚刁蛮中犹带三分稚气;横比竖比姐妹俩都是春兰秋菊,各胜擅场,委实让他难以决断。

    “逍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南宫凤姿贴近少许,他耳旁呵气如兰的道。

    “嗯……哥哥在想你会给我什么东西呢?”任逍遥回过神来,急中生智道。

    “嘿嘿,一会你就知道啦。”南宫凤姿微耸肩胛,粉脸上露出足令任何男子意乱神迷的娇憨表情,柔声道。走进神仙幽筑,南宫凤姿忽地别过俏脸,做了个“嘘”的表情。任逍遥正疑惑间,一把细如蚊呐的甜美语音在耳畔悄然响起:“姐姐昨晚一宿没睡,咱们别吵着她,进屋再聊罢。”

    “什么,她也……”任逍遥雄躯一震,刹那间生出伊人情重的缠绵感觉。

    “快进来,快进来。”在千娇百媚的催促声中,任逍遥再次踏入南宫凤姿的闺房。与前晚穿窗而入不同,这次他来得心安理得,光明正大。

    “坐吧。”南宫凤姿甜甜浅笑,翩然跑入内屋。不多时,便搬着个樟木大箱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给我的东西在里面?”任逍遥颇感兴趣的问道。

    “嗯、嗯、嗯。”南宫凤姿忙不迭的点头,旋又柔声补充道,“不过你还得帮我点小忙唷。”

    “好啊,没问题。”任逍遥回答声毕,南宫凤姿已扭开铁锁,一大箱琳琅满目、千奇百怪的小玩意登时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什么?”任逍遥指着其中一对制作精巧的钢爪,十分好奇的问道。

    “‘飞天神遁’咯,你看,它后面连着一条长达数丈,伸缩自如的冰蚕丝,用来翻墙最好不过了。”南宫凤姿解释道。

    “哦,用钢爪攀住墙头,一扯冰蚕丝就能腾空而起,不错,不错,的确是个宝贝。”任逍遥恍然道。

    “怎么,你连它都不认识?”南宫凤仪微一错愕,失声道。飞天神遁脱胎于搭链勾,后者可是夜行人穿宅入户的基本工具。

    “唉,师父说过分依赖巧器,休想武功再有寸进,初时虽然觉得方便,最后却得不偿失,所以从小到大,我压根就没碰过这些玩意。”任逍遥轻叹道。

    “那到是,以前用惯了飞天神遁翻墙出去玩,现在人家的轻功怎么都比不上姐姐。”南宫凤姿撅起小嘴,喃喃自语道。


    “咦,男人用的东西你也收集?”任逍遥把玩着一旁晶莹如玉的瓷制酒壶,徐徐问道。

    “嘻嘻,这是阴阳瓶,可好玩了。”南宫凤姿掩嘴娇笑,“噗嗤”说道。

    “阴阳瓶?”任逍遥茫然不解,用垂询的眼神望着对方。

    “唉呀,就是古时候皇帝用来赐死大臣的‘宝贝’咯,你看——”南宫凤姿说着,玉手揭开瓶盖。

    任逍遥凝神瞧去,但见酒壶内部分为两层,一层靠外,一层靠内,中间用翠玉隔开,登时明白过来,含笑道:“是不是在夹层的酒中加上鸩毒,饮宴时皇帝喝里面的,毒酒则倒给大臣。”

    “对啊,以前我也常用它骗人的呢。”南宫凤姿吃吃笑道,“有一回,无伤叔叔贪杯,一不小心喝了我下的泻药,拉了整整半天。”

    “是么?呵呵——”想到老练沉稳的南宫无伤也会中招,任逍遥不禁哈哈大笑。

    在两人肆无忌惮的欢笑声中,一个上午很快过去了,南宫凤姿的宝贝倒还真不少,除了痒粉、哑药、迷魂散等种种捉弄人的玩意外,还有许多颇为实用的工具,诸如能在夜间发光的萤火棒,可以变色的鳞丝衣等等。总之无论天南地北,宋辽理夏,只要是好玩的、有趣的小东西,她这样样俱全。

    临午膳时,南宫凤姿从箱子里取出个红布包裹的锦盒,小心翼翼地交给任逍遥,樱唇轻吐,柔声道:“逍遥哥哥,这是西洋传来的千里镜,也……也是我送给你的……”说到后面,声音已细不可闻。

    任逍遥和她戏耍玩乐了几个时辰,早将礼物的事抛在脑后,问言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意外和感动的神情,珍而重之的收下。天机谱第二卷中就有关于千里镜的详细记载“观千里之外,如在目前,远见城中楼台、塔院、若接几席,天平、灵岩、穹窿诸峰,峻赠苍翠万,象毕见。”所以未经试用,便知此物是件天下罕有的稀世奇珍。

    “风姿妹妹,多谢你啦。”任逍遥感激的审视她娇羞无限的动人姿态,心中抹过一阵强烈的渴望:它日若与南宫姐妹并肩驰骋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用千里镜欣赏漫山葱绿,牛羊遍野的美妙胜景,享受完全属于自己的琴瑟之乐,那是何等潇洒,何等惬意,大丈夫一朝若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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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不败果然深谙拢络人心之法,午饭时以自己事务繁忙,无邪分身为由,主动提出让个女儿陪任逍遥泛舟西湖,以尽地主之宜。

    任逍遥现出风流倜傥的本性,笑道:“今日天高云淡,风清气爽,正是外出游玩的大好时节,兼之两位妹妹相陪,实乃人生快事。”

    “好耶!终于可以出去玩咯——”说是迟那是快,南宫凤姿像蝴蝶般飘了过来,一把扯着任逍遥衣袖,娇声道,“逍遥哥哥,我带你去湖心亭看鱼,去云栖坞赏鸟,去小瀛洲……”

    “你呀,就知道玩。”南宫凤仪黛眉浅蹙,微嗔道。

    “陪着‘任大哥’,难道姐姐你不高兴么?”南宫凤姿扮个鬼脸,嘻嘻笑道。

    “凤姿……”南宫凤仪登时粉脸通红,娇羞地垂下螓首,啐道。十七年来,她从未和妹妹单独出过家门,更何况是以“主人”的身份陪伴自己心仪的男子。

    “两位妹妹,咱们几时出发?”任逍遥巴不得有机会和南宫姐妹单独相处,怡然问道。

    “就现在!人家可等不及了。”南宫凤姿迫不及待的跳了起来,左手拉着南宫凤仪,右手拉着任逍遥,神态天真地催促道。

    三人穿过花巷园,直抵西湖东岸,甫一止步,任逍遥顿觉湖光山色,风景如画,不禁失声道:“人们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依我看,天宫中景致再美恐怕也比不上这里。”

    “来,上船吧。”南宫凤姿第一个跳上龙舟,露出甜甜的笑容,招呼道。

    任逍遥足尖微点,稳稳当当地立在船头,旋即伸出双手,极有风度的向南宫凤仪使了个“当心些,我来扶你”的眼色。

    南宫凤仪先是一怔,接着含笑瞥他一眼,似若一个娇顺的小妻子殷勤地将玉手送上。任逍遥轻轻一拉,南宫凤仪香喷喷的娇躯登时倒在他雄健的臂弯里,雪藕春葱般的玉臂,将爱郎的颈项缠个结实,美眸半睁,玲珑浮凸的酥胸不断起伏,红唇轻启香息微喘着道:谢谢啦。”

    任逍遥正忘情地享受她亲昵的挨擦,问言倏地清醒过来,赶紧后退半步,尴尬道:“游……游湖……呵……”

    “姐姐,快看,好美啊.”不知不觉间,龙舟已驶出大老远,南宫凤姿娇喘连连,小鸟依人般凑到南宫凤仪面前,指着波光粼粼,游鱼可数的湖面,欢跃道。

    “这里便是著名的平湖秋月吧?”任逍遥欣然问道。

    “嗯,若在皓月当空的秋夜,驾舟闲游至此,可见万倾湖水,清辉如泻,烟波浩淼,秀色可餐,故有‘万里湖平长似镜,四时月好最宜秋’的佳句。”南宫凤仪缓步踱到舱板边缘,仰望往湖心尽处,幽幽叹道。

    任逍遥顺手取出千里镜,极目远眺,但见环湖四周山峦叠翠,花木繁茂,峰、岩、洞、壑之间,穿插着泉、池、溪、涧,青碧黛绿丛中点缀着楼阁、亭榭、宝塔、石窟,白堤之上垂杨带雨,燕舞莺歌,真个是湖山沐晖,如入仙境。

    “咦,凤姿,你怎么连爹爹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都带来了。”南宫凤仪秀眸采光闪烁,盯着千里镜,含笑问道。

    “看……看风景嘛,当然……当然少不了它咯。”南宫凤姿眨眨美丽的大眼睛,吞吞吐吐道。她可不愿被姐姐识破:自己偷偷地送了礼物给逍遥哥哥。


    “对了,姐姐,你不是喜欢作诗么,为什么不赞一赞眼前的美景呢。”南宫凤仪刚要追问,南宫凤姿立刻转移话题道。

    “佳境四时,最好秋光何况月;静观万物,欲平天下如有湖。”话音未落,一旁的任逍遥已情不自禁地吟念道。

    “哇——好工整的嵌名联哦。”南宫凤姿现出顽皮爱闹的神情,抚掌道。

    “这首如何?”南宫凤仪仰脸闭上美眸,现出陶醉的诱人神情,翩然道,“鱼戏平湖穿远岫,雁鸣秋月写长天。”

    “佩服,佩服。”任逍遥一对虎目亮了起来,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凤仪妹妹你非但和我一样将‘平湖秋月’四字拆开,分别嵌入上下两联,而且诗句的音韵、对仗更加精妙,不愧是诗词曲赋,六艺皆通。”他的文采习自棋、书二圣,绝非常人所能比拟,但较之南宫凤仪却仍逊色一筹。

    “任大哥你文武双修,德才兼备,是江湖中罕见的少年英豪,小妹我如何能及。”南宫凤仪蓦地抬头,娇美的脸颊微现红晕,令她更添艳色。任逍遥武功之高,轻功之妙,自己是早有耳闻的,不料文采竟也如此出众,想到这里,对他的爱慕自然而然又添了几分。

    “唉呀,你们就别互相吹捧啦。”南宫凤姿露出女儿家的情态,狠盯二人一眼道,昵声道,“还是先去孤山旁的湖心亭品品正宗的西湖龙井吧。”

    “‘人间蓬莱是孤山,有梅花处好凭栏。’可惜如今正值盛夏,没有这等眼福咯。”任逍遥不无遗憾的叹息道。

    “‘云栖竹径’,‘虎跑梦泉’,‘九溪烟树’,‘阮墩环碧’,等会啊有你欣赏的。”南宫凤仪现出似喜似嗔的神色,呢喃道。

    说湖心亭是个小岛,其实不过是圈环形的堤岸,围成个小小的内湖,中间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岛,实在是湖中有湖,岛中有岛,叫人眼花缭乱。湖与湖,岛与岛之间,耸立着众多高低隐现,玲珑有致的亭台楼阁,可谓匠心独用。

    三人信步走下龙舟,来到一处茶亭旁,茶亭虽不豪华,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上题“仙乐轩”,两侧则高悬一副对联,写着:翘首仰仙踪,白也仙,李也仙,杜也仙,今我买醉湖山里,非仙也仙;及时行乐地,春亦乐,夏亦乐,秋亦乐,冬来寻诗风雪中,不乐亦乐。”

    任逍遥脱口赞道:“好一副诗意盎然,意境独特的对子。区区五十字中,处处暗赞西湖明雅秀丽,潋滟熹微的四季盛景,尤其是六次重复的“仙”、“乐”二字,读起来非但丝毫不见冗赘之感,而且还有种一唱三叹,荡气回肠的独特气韵。”

    “‘白’、‘李’、‘杜’三字指得是唐朝著名诗人白居易、李白、杜甫,他们的作品风格虽然不尽相当,却有个共同的爱好——游山玩水,把酒赋诗。”南宫凤仪别转娇躯,凝望着波光潋滟的湖水,美目像蒙上一层迷雾,幽幽道,“得三大诗人作比,又有‘仙踪’二字铺垫,加上四周令人陶醉的美妙湖山,试问谁能忍得住不慷慨解囊,一醉方休呢。”

    “饮酒就不必了,还是品一品香茗吧。”南宫凤姿嫣然笑道。

    正说着,茶亭里的小二已热情地过来招呼了,三人捡张桌子凭栏坐下,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茶水便送到面前。

    只见精致的茶盏内芽叶舒展,嫩匀成朵,交错相映,栩栩如生。稍事品尝,但觉得一股清香袭来,令人唇齿芬芳,心脾舒畅。

    “古人云:西湖龙井有‘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来杭州前我尚未尽信,今日一品方知所传非虚。”任逍遥感触丛生,赞不绝口道。

    “任大哥可曾听过‘龙井茶道’之说?”南宫凤仪柔声问道。

    “请凤仪妹妹赐教。”任逍遥欣然道。

    “品西湖龙井共有九个步骤,一曰初识仙姿,二曰再赏甘霖,三曰静心备具,四曰悉心置茶,五曰温润茶芽,六曰悬壶高冲,七曰甘露敬宾,八曰辨香识韵,九曰再悟茶语。”南宫凤仪露出一个动人的甜蜜笑容,五指收束,轻拢茶盏,悠然道。

    “愿闻其祥。”任逍遥听得兴趣盎然,续又说道。

    “龙井茶按产地分狮、龙、云、虎、梅五个字号,按时节则有‘明前茶’、‘雨前茶’、‘谷后茶’之分,其中以龙字号的明前茶最为上上之品。冲泡龙井茶必用虎跑梦泉,如此才能茶水交融,相得益彰。同时搭配上等青花瓷盏,以便更好地欣赏茶叶在水中上下翻飞、翩翩起舞的仙姿,观赏碧绿的汤色、细嫩的茸毫,领略清新的茶香。”南宫凤仪喜孜孜的解释道,“泡茶时,茶与水的比例必须适宜,冲泡出来才能不失茶性,充分展示出茶的特色。首先用‘回旋斟水法’向杯中注水少许,以使茶芽温润,吸水舒展,为将要进行的冲泡打好基础;接着高提水壶,让水直泻而下,接着利用手腕的力量,上下提拉注水,反复三次,让茶叶在水中翻动,这一冲泡手法,雅称凤凰三点头,寓意对客人鞠躬行礼,以表敬意;接着便是‘甘露敬宾’了,客来奉茶是泱泱中华的传统习俗,也是历代茶人遵从的茶训,将自己精心泡制的清茶与新朋老友共赏,别是一番欢愉;作为来客,必须学会从色、形、香、味入手品评一杯茶的优劣,西湖龙井色澄清碧,其形一旗一枪,交错相映,上下沉浮,采摘茶叶时,只采嫩芽称“莲心”,一芽一叶,叶似旗、芽似枪,则称为“旗枪”,一芽两叶,叶形卷曲,形似雀舌,故称“雀舌”,闻其香,清新醇厚,无浓烈之感,细品慢啜,体会齿颊留芳、甘泽润喉的感觉;真正的好茶可以冲泡三次,以第二泡的色香味最佳,龙井茶初尝时稍感清淡,需细细体会,慢慢领悟,才能品出其中真味,这也正是‘再悟茶语’的关键所在。”

    任逍遥听她一语,当真受益匪浅,几杯茶水过喉,摇头晃脑地称赞道:“龙井茶,甘香而不洌,啜之淡然,似乎无味,饮过后,觉有一种太和之气,弥沦于齿颊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为益于人不浅故能疗疾,其贵如珍,不可多得也。”这番话说得半文半白,确系发自内心。

    “任大哥真乃高人,初饮龙井茶便有如此顿悟。”南宫凤仪唇角逸出一丝甜蜜迷人的笑意,完美无瑕的容颜愈显娇媚。


    这时,几盘糕饼送到,任逍遥搁下茶盏,侧首一瞥,突然注意到茶亭外的摊档旁有个瘦高长面,脸容阴鸷,眼睛似醒非醒,略带几分文秀之气的中年书生正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南宫姐妹。那人见他发觉,倏地转身,若无其事地走了开去,任逍遥只道这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登徒浪子,也没太过在意。

    “嗯,好吃。”南宫凤姿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糕团,放进丰润的香唇,先是巧俏无伦的浅咬半口,旋又痛快地嚼将起来。

    相较之下,南宫凤仪则文雅的多,小心翼翼地撵了片酥饼,用她整齐如编贝、与其肤色对称得相得益彰的雪白皓齿,细心的品尝着,吃相神态,娇美已极。

    任逍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南宫凤仪香腮微仅可察的动作,见她忽然露出一丝若月儿破开乌云的笑意,飞快地咬下了一大口,有些不好意思咀嚼着,双瞳似两泓秋水,射出勾魂摄魄的奇异魅力,登时魂销魄荡,几乎忘却身在何处。

    片刻间,西湖藕粉端上,莹白如玉的膏体里夹杂着不少桂花花瓣,小小一杯便芳香四溢,清新宜人,看得任逍遥胃口大开,忍不住也加入到食客们的行列中。

    湖心亭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邻桌几个商贾模样的豪客似乎认得南宫凤姿,竟在一旁小声议论起来。

    “咦,这不是听雨轩的二小姐么?”

    “没错,上回我在‘兴隆布庄’见过她一面,真是倾国倾城,美若天仙啊。”

    “对了,她身边坐着的一男一女是谁,你知道么?”

    “认不出。”

    “瞧那少女的姿容,该是听雨轩的大小姐吧,唉呀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八个字用来形容她再好不过了。”

    “老张,你没看岔眼?”

    “哪能啊,喏,瞅见那边的龙舟没,连舱板都是上好的雕花紫檀木,杭州城里除了南宫宗主的两位千金,谁还有这等排场。”

    “可我怎么听说,南宫小姐向来是幽居深闺,足不出户的,莫非今日竟心血来潮,泛舟游湖?”

    “老李,桌子东首的白衣少年你认识么?”

    “没见过,应该不是本地人。”

    “诶,我说,两位小姐该不会为了他,特意……”

    “没可能的,江湖中谁有这么大面子,能让听雨轩两位千金作陪。”

    “嗯,老胡说得在理。”

    “其实,咱也甭管这小子是谁,等会回去了随口一张扬,还怕那些个快嘴之徒查不出他的来历。”

    “对,对,对,不出半天,杭州城里定然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的语调虽然不高,但三人内功均颇有根底,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任逍遥宽宏大量,只是笑笑并不在意;南宫凤仪则联想到昨晚月下赠玉的情景,羞得香腮通红;南宫凤仪却忍耐不住,“腾”的站了起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玩笑敢开到姑奶奶头上,讨打!”南宫凤姿绷着粉脸,气鼓鼓的娇斥道。

    江浙一带谁不知道听雨轩二小姐娇生惯养,刁蛮任性,动不动就出手伤人,惹火了她可比得罪阎王老子还要严重。方才肆意嚼舌的几个商贾一见她‘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登时吓得拔腿就溜,茶钱都来不及给。

    “站住,不许走。”南宫凤仪想也不想,立即追了出去。

    “妹妹……”南宫凤仪想要拉住她,却慢了半拍。

    说是迟,那是快,任逍遥身子一晃,顷刻间挡在茶亭门口,南宫凤姿收势不及,“蓬”的一声和他撞了个满怀。当然,以任逍遥的飞仙化羽以及逍遥无极掌中借力运力的法门,想要避开这一撞自是轻而易举,怎奈茶亭外围是落差近两尺的阶梯,依南宫凤姿鲁莽急躁的性子,跨出去保不齐就得摔个仰八叉,身体受伤不说,还得坠了听雨轩的颜面。

    “逍……逍遥哥哥,你没事吧?”南宫凤姿心知自己前冲的力道不小,生怕任逍遥一时吃不消,秀眸一黯,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般,呐呐道。

    “放心,小意思。”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任逍遥只觉温香软玉抱个满怀,说不出的缠绵悱恻,连用逍遥无极掌卸力都忘得干干净净。

    “妹妹,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南宫凤仪盈盈起身,拉着将南宫凤姿的玉手,柔声道。

    “是啊,犯不着为此坏了雅兴。”任逍遥劝慰道。

    “算啦,咱们去别处,反正茶品完了,鱼瞧过了,继续呆着也没多大意思。”南宫凤姿展颜笑道。

    短短两个时辰,三人便游览了“九里云松”、“南屏晚钟”、“双峰插云”、“灵石樵歌”几处,至于“满陇桂雨”、“九溪烟树”、“孤山霁雪”、“浙江秋涛”、“葛岭朝暾”则因时节未至或路途较远,无法一窥全貌。

    夕阳西下,众人在南宫凤姿的主张下来到城北著名的酒楼“七巧阁”,谁都不知道,她的心里其实早已打定主意:用毕晚膳后拖着姐姐和逍遥哥哥顺路去逛“北关夜市”,不玩到半夜绝不归家。

    七巧阁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南宫天阔,掌柜的一见大小姐、二小姐亲临,立刻吩咐厨子做了六盘六碗双汤的钱江全席,外加一坛陈酿二十年的七宝老窖。六盘是碧玉雪藕、白堤醉蟹、冰糖肘子、西湖冻鸡、蜜云金翅、酥骨鲫鱼,六碗是清蒸象拔、锦珍酱鸭、姜汁鳝段、八珍豆腐、冰糖燕窝、什锦果盘,双汤为雪莲炖熊掌,竹荪烩仔鸽。

    良辰、美景、醇酒、佳肴,任逍遥的心醉了,醉倒在美人膝畔,醉倒在琥珀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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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门外,运河北岸。

    酉时一过,这里的街市登时热闹起来,四面八方的居民游客纷纷云集于此,

    槐柳成荫的过道旁,***通明,楼台林立,青楼、客栈、绸缎庄、杂货铺、羊毛行、棉花肆、鲜果店等竞相设立,盛极一时。

    行人如鲫,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摆烤炉卖烧饼的,烹制脆麻花的,炸油糕、烤肉串的,各式小吃无不齐备。

    任逍遥跟着南宫姐妹,乐此不疲地穿梭于大小摊档之间,这时一个捏泥人的小贩引起了他俩的注意,二人调转方向朝他走去,三个年青小伙子忽成品宇形的往任逍遥处撞来。

    任逍遥不愿显露武功,身子一扭,错步避开。忽然,其中一人竟探手摸向他的腰间。任逍遥心中大乐,暗忖你敢偷我“风流盗侠”的银袋,便如在鲁班门前舞大斧,纯粹自讨苦吃,于是施展孟飞所传的截穴手法,一把扣住对方脉门。

    那人大吃一惊,拼命想要挣脱,任逍遥送他一道“弹指烈焰”的真气,立觉浑身燥热,头晕目眩。

    两同伴见事情败露,慌忙窜逃,任逍遥不愿扫了南宫凤姿的雅兴,也就没有去追。等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抓住的原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不似匪类,顿时心软下来,赶紧取出张银票,塞进他手里,低声道:“以后别干小偷小摸的事了,让旁人逮着,饶不了你的。”

    “逍遥哥哥,跟上啊。”前头的南宫凤姿催促道。

    任逍遥拍拍他的肩膀,旋即走了,少年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露出感激万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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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今日人们耳熟能详的西湖十景是明末清初方才“齐备”的,北宋太宗年间另有十景,是为九里云松、平湖秋月、灵石樵歌、冷泉猿啸、葛岭朝暾、孤山霁雪、北关夜市、浙江秋涛、双峰插云、南屏晚钟,史称钱塘十景,其中唯有平湖秋月、双峰插云、南屏晚钟三处被列入后世的西湖十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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