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风流谈笑间
作者:花残剑,最后更新:2008-7-11 20:38:20

    柳宪忠立刻收招,装出挡格的姿态,双掌虚晃一计,待敌剑临头时,方才疾移半步,夺魂眼睁睁的瞅着长剑从对手额尖掠过,只差分毫就可把他的身子剖成两半,不由大是叹息。

    与此同时,南宫天阔复又杀到。

    夺魂只当柳宪忠强弩之末,气力将竭,舍下尾随而至的刀劲不顾,全力急攻,企图先行将其格毙。岂料柳宪忠的迟疑纯乃诱敌之计,稍稍退后半步,渊亭狱峙的傲然站立,十指先是箕张,再缓缓拢指合掌,真气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在面前三迟的地段内汇成洪流,虽没有出招进击,却足以化解对方的攻势。

    夺魂大叫不妙,抽身飞退。

    南宫天阔的厚背大刀在他身后画出一道充满旋卷味道、波浪般起伏的轨迹,以极玄奥奇异的手法“卷”将过来。

    夺魂被他俩前后包夹,周围顿时涌起层层气浪,令他深陷其中,缚手缚脚,难以自拔。

    同一时间,柳宪忠探步趋前,双手凭空虚按,发出两股螺漩掌力,袭向夺魂后背。

    夺魂身处危境,兀自不乱,足尖猛然点地,冲天而起,瞬间脱离气浪的禁锢。旋即长啸一声,电掣飘前,避开螺漩掌力,举肘反撩,长剑先往内弯,再向上横削,直朝南宫天阔迎去。

    “当!”刀剑交击,付出犹如电闪雷鸣般的异响。

    南宫天阔应刀飘飞,断线风筝般跌往两丈开外,落地时微见跄踉,方始站稳。

    夺魂虽只上身微晃,状况也好不到哪,不仅手脚开始打颤,胸腹亦气血翻涌。

    百忙中,柳宪忠侧目一瞥,竟然发现听雨轩一众门客在黑衣杀手的围攻下已伤亡殆尽,急怒攻心之下,纵身抢往夺魂左侧,扬手疾劈。

    这一掌乃他毕生功力所聚,看似平平无奇,但夺魂却清晰的感觉到对方掌劲之凌厉,大有毁天灭地,无可抗御的气势。

    眼见夺魂朝不保夕,两条人影倏忽杀至,赫然竟是绝月与刘三。

    绝月乃恨天座下二号人物,内功之深厚远远超出南宫不败的想象,那一剑固然令他重伤呕血,却并未波及脏腑,不消盏茶功夫,登时战力尽复。

    刘三并非刘三,而是精擅易容的‘采花人魔’秦伤,无论轻功、暗器,还是近身搏斗的功法均颇有造诣,听雨轩众门客所以死伤惨重,与他诡异阴毒的手段不无干系。

    柳宪忠心中叫糟,自知难敌,疾速掠往南宫天阔身侧,半空中,两人交换个眼色,同时杀向桥头。

    绝月哈哈一笑,抢先封住他俩的去路,夺魂、秦伤随后赶至,形成个“品”字行的包围圈。

    南宫不败岂容他俩被困,倏地撇下蒙面男女,以鬼神莫测的高速越过三丈多的距离,如离弦之箭朝绝月攻去,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充满了一往无还的意念。

    剑指虚空,锋刃如雪,令人不寒而栗的森严劲气,随着变化万千的剑招无孔不入的席卷而来。他知绝月重伤未愈,欲以雷霆万钧之势一鼓作气,将他置于死地。

    好个绝月,不挪不躲,不闪不避,双目紫芒大盛,运掌前推。

    换成是普通高手出掌,必然虎虎生风的带起一股狂飙,直扑对方。但绝月这一招击出的掌劲,竟将四周的空气一并带动,由上到下,自左至右,齐往南宫不败扑来。

    “轰”掌剑相撞,形成一股涡漩,以南宫不败为中心溅射激荡,附近功力较弱的黑衣杀手,纷纷跌倒,风扫落叶般滚往四方。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南宫不败横剑当胸,护在南宫天阔、柳宪忠身前,深邃的眼神精光大盛,一字一字的缓缓道。

    绝月的双掌亦遥对南宫不败,周身衣衫鼓胀,双目射出前所未见的阴冷异芒,阴恻恻的道:“没错,你是我近二十年来遇上最出色的用剑高手,可惜今日仍劫数难逃。”

    “宗主,我们断后,你……。”南宫天阔、柳宪忠齐声道。事已至此,想要一起杀回听雨轩是不可能的了,唯有舍弃自己的性命,拼死保护宗主周全。

    “不,要走一起走!”南宫不败以命令的语气打断道。说罢踏前一步,使南宫天阔,柳宪忠二人居于左右两侧,自然而然的形成一个三角阵。

    “哼,谁都甭想离开云坞峰顶。”蒙面男子冷哼道。

    话音方落,一轮剧斗再度展开。夺魂运剑如风,疾扫南宫天阔;秦伤则牢牢缠住柳宪忠;蒙面男女与绝月三面包抄,瞬间将南宫不败困在垓心。

    “看招!”南宫不败大喝一声,闪电前移,凌厉无匹的剑气像一个又一个的巨浪迎风卷涌,奔袭而至,威力不住增强,骇人已极。

    蒙面男子面色微变,挥剑挡格,招式朴实无华,俨然已达大巧若拙的境界。

    蒙面女子剑锋一颤,化作三点精芒,品字形的往南宫不败印去,同时移形换影,身法突变,陡然移至南宫不败身后,闪电下劈。

    绝月哈哈一笑,化掌为指,瞅准剑法中唯一的破绽,以神乎其技的手法,点往南宫不败眉心。

    南宫不败审时度势,立刻察觉出三人中属蒙面女子功力最弱,当下虚晃一招,迫开蒙面男子;同时跃上半空,将三分真力运于双足,盘旋提向夺魂;真正的杀招却是指向蒙面女子的利剑。

    剑未至,凛冽的剑气早将蒙面女子完全笼罩锁紧,心境胆寒之下,蒙面女子唯有改攻为守,抽身疾退。

    “锵”!蒙面男子急忙挺剑相救,双方兵刃相交,硬拼一招。

    南宫不败的内功何等深厚,蒙面男子只觉胸口一窒,断线风筝般横抛开去,南宫不败趁机借力腾升,长剑疾挑,继续紧逼蒙面女子。

    他的策略是穷追不舍,逐个击破,绝不容对方形成合围群攻之局。


    其实,蒙面女子的武功并不比南宫不败逊色多少,实在是她缺乏临敌经验,看不穿对手的真正意图,兼之被他剑气所慑,这才大失水准。

    绝月可是不折不扣的老江湖,瞬间便洞察出南宫不败的心思,迅速横移,掠至蒙面女子即将通过的路径,抢在南宫不败的长剑攻到前,凭虚御空,连环劈出三掌。

    烈火擎天剑的厉害处,在于灼热的真气能以环绕的方式从任何角度袭向敌人,绝月那三掌看似劈在毫不着力的地方,实际上却把他的劲气切断,化解了蒙面女子即将面临的危机。

    蒙面男子先是一愣,旋即也反应过来,长剑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幻起耀眼光影,往南宫不败投去。

    南宫不败仰天长啸,回身一剑,命中圈心,直有摇山撼岳之势的劲气迸力疾吐,震得他倒跌数丈。

    眨眼间光景,他又激起漫天点点剑雨,毫无斧凿之痕的分袭绝月与蒙面女子。在刚柔两种剑法的交互配合下,他的每一招不但功力十足,且角度诡异刁钻,全

    无予敌反攻的破绽空隙,而以烈火擎天剑为主的大半攻势依旧咬定蒙面女子不放,杀得她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怒喝声中,蒙面男子诡异灵动的剑法二度攻来,唰唰唰一连三招,招招针对南宫不败的弱处而发,角度时间拿捏的精准无伦,显然看透了烈火擎天剑的精要。

    任谁轻擅其锋,都会生出难以招架的感觉,偏偏南宫不败运剑疾刺,轻而易举的一一化解,四处激荡的剑芒,教人眼花缭乱,疑幻疑真。

    蒙面男子并不气馁,剑式骤然撤去,剑把运劲回撞,在被逼退的最后关头硬生生地戳向对手。

    与此同时,绝月亦瞅准机会,拦在南宫不败身前,双手如鲜花绽放,拳、指、掌反复交击,直有崩山碎石之势,令人不敢硬樱其锋。以南宫不败三十年的武学修养,骤见此等大开大罔中不失玄奇细腻的招式,亦大吃一惊,勉强挡开蒙面男子的剑柄,却奈何不了绝月滴水难入,无懈可击的绵密掌风,眼睁睁的看着蒙面女子闪往一旁,再也无能为力。

    “呼啦”蒙面女子倒也恁地了得,略一平复心智,重又加入战局,长剑生出潮涌的真气,涟漪般往四方扩散,气浪遇上南宫不败,与他本身的真气互相激荡,逐步削弱他抵抗的意志。

    一旁的局势亦不容乐观,柳宪忠倚树而立,勉强与秦伤战个平手,南宫天阔却心神交瘁,再也抵挡不住对手的猛攻。

    “叮叮当当!”连串金铁交鸣声在他和夺魂之间响起,拆到第七招,南宫天阔惨哼一声,厚背大刀被对手绞飞,夺魂出手如电,毫不迟疑,复又补上一剑,南宫天阔登时像骤失平衡的陀螺那样跌转开去,肋下鲜血泉涌,翻滚在地。

    “天阔——”柳宪忠一声凄呼,双掌狂风暴雨般攻向秦伤,不料夺魂趁虚而入,极尽诡奇剑招从后攻至,“唰啦”一剑,将他放倒。

    眼见自己视若左膀右臂的爱将殒命在即,南宫不败心如刀割,拼着硬守对方一掌两剑,借力横移三丈,替柳宪忠接下了夺魂直刺胸口的致命一击。

    “宗主……我……”柳宪忠哽咽道。他心中何尝不知,凭着南宫不败的惊人业艺,杀下山去并非难事,可是为了营救自己,宗主却宁可放弃逃生的良机。眼下三人均身受重伤,怕是一个都走不了。

    “听雨轩的每个人都是我手足兄弟,舍弃你们的事我做不到。”南宫不败一把搂住他的肩头,正容道。南宫天阔、柳宪忠一倒,自己无论如何也吃不住对方五人的猛攻,败亡那是迟早的事,倒不如来个主仆同归,好歹也轰轰烈烈。

    “来吧。”南宫天阔挣扎着站了起来,大义凛然道。

    对死,三人毫不畏惧。

    “南宫不败,今日你终于败了,哈哈哈!”蒙面男子狰笑着走上前来,双目凶光闪闪,一瞬不瞬的凝注着南宫不败小腹被自己划开的伤口,平静至近乎冷酷的说道。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南宫不败以手捂胸,强忍痛楚,嘶声问道。

    “去问阎王爷吧。”绝月得意洋洋的冷笑道。南宫不败背心着了他一计狠手,除了任人宰割外,绝不可能再有反抗之力。

    “夺魂,告诉他,死也让人家死个明白。”蒙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沉声道。

    “夺魂!你……你们是……”南宫不败瞬间省悟过来。

    “绝——杀——”一个满不在乎,好整以暇,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的悠然接道。

    “谁?”夺魂环顾四周,不见半个人影,大喝道。

    “安插内奸、掳走小姐、设下埋伏,你们以为这点微末伎俩真能瞒得过诸葛先生?”声音响彻峰顶,带着某种目空天下的傲意。

    “吊桥!”绝月一声厉吼,判断出声音的方位,蒙面男子、夺魂立刻冲了过去。

    “绝月,这里没人。”蒙面男子略一检视,朗声道。

    “不可能。”绝月大吃一惊,飞扑上前,举掌扫向吊桥两侧稀疏的灌木。

    “咯啦”两棵小树应声而倒,依旧没有半个人影。

    “阁下何人?”蒙面女子提步上前,娇斥道。

    南宫不败、南宫天阔、柳宪忠身边仅仅余下秦伤和七、八个不知所措的黑衣杀手。

    “风流盗侠任逍遥!”轻啸声响彻云霄。


    原来,从昨日清晨起,任逍遥与南宫姐妹便开始采集藤条,制作绳索。

    三人武功均是不凡,加上有把削铁如泥的冰魄玄霜剑,不到夜晚已然完工。

    银色的月色洒遍小谷每一个角落,南宫凤仪坐在湖边的草地上,双足浸泡于清冽的湖水中,仰起俏脸,凝望着夜空中一轮新月。

    任逍遥走到她身旁,肩并肩的坐下,柔声道:“在想什么呢?”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不觉得有些遗憾么?”南宫凤仪樱唇轻吐,幽幽道。她仍保持仰观星空的姿势,秀眸恬静无波,清澄如水,使她的话似乎在问自己,而非身边的任逍遥。

    “遗憾?”任逍遥问言一愣,住在山谷里的二十几天,一直有南宫姐妹陪伴在侧,既充实美满,又无忧无虑。唯一的遗憾,就能没能彻底领悟凌霄剑诀,可人家关心的会是这个么?

    南宫凤仪探手入怀,取出那日任逍遥赠她的夜明珠,清丽脱俗的绝世玉容泛起幽怨神色,吐气如兰的柔声道:“凤仪等你那句话,等得好苦呀。”

    任逍遥虎躯剧震,呆立当场。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卿卿我我,但他却清楚的感受到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的热恋滋味。就像眼前波光潋滟的湖水,碧波微澜,随风荡漾,映衬着夜空中的明月,本身已是幅绝妙的动人画卷。

    “呆子,你想让我带着遗憾离开……”南宫凤仪的香肩轻柔地偎进他怀内,嗲声道。

    刹那间,任逍遥感觉到她柔软嫩滑的肌肤,洋溢着充满活力的灼人青春,秀眸中荡漾出勾魂慑魄的光芒,如兰似麝的处女体香丝丝缕缕的飘进鼻端,撩拨着他内心的激情。“我喜欢你。”任逍遥情不自禁的搂住了南宫凤仪,重重痛吻在她湿润的香唇上,销魂蚀骨的激烈感觉直把自己送往九霄云外。南宫凤仪欲拒还迎地无力的按上他宽敞的肩膀,星眸半启半闭,香唇却作出热烈的反应,两人互相吮吸着对方口中的津液,彼此的体温都在不断上升。

    唇分,南宫凤仪张剧地喘息着,红霞满面,嗔道:“你……”

    任逍遥没有说话,双手肆意爱怜着南宫凤仪雪白娇美的玉背,舌尖轻轻舔弄着她晶莹剔透的耳珠,然后沿着曲线柔美的玉颈,轻吻她每一寸肌肤。

    南宫凤仪柔若无骨,美艳动人的娇躯在任逍遥的持续动作下,泛起胭脂色的红晕,诱人的丰胸因强烈的刺激而不住轻颤,与他雄健的胸肌相互厮磨起来。

    忽然,任逍遥猛地抱紧了她,两人同时从草地滚落,跌入小湖。

    一抹殷红从水下飘起,旋即融入温暖的湖水中,平静的湖面逐渐荡漾起阵阵涟漪,任逍遥愈发急促的呼吸和南宫凤仪娇媚入骨、春意盎然的呻吟,伴随着四周虫啾蝉鸣,在寂静的山谷中交织成一首缠绵隽永的销魂曲。

    清晨,正在洞中酣睡的南宫凤姿悠悠醒转。

    昨晚任逍遥与南宫凤仪外出勘查地形,直到子时仍未归来,疲倦的她实在熬不下去,只好一个人先睡了。

    揉揉眼睛,看看身旁,原本属于姐姐的草垛一切如常。

    “莫非姐姐出事了?”南宫凤姿倏地一惊,急速冲出洞外。

    “呵呵,呵呵。”明媚的眼光下,南宫凤仪和任逍遥正手牵手的依偎在棵云杉下,相互耳语着什么。南宫凤仪轻掩秀靥,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娇笑,简直和以前高贵典雅,娴静端庄的她判若两人。

    “姐姐——”南宫凤姿低唤一声,蝴蝶般飘到二人身旁,秀眉轻颦,嗔怪道,“昨晚你们去哪了,人家好担心呀。”

    南宫凤仪神态大窘,两边脸颊各飞起一朵红晕,使她看来更是娇艳欲滴,瞥了任逍遥含情脉脉的一眼,似乎在说:“都怪你啦,昨晚……害得人家没法离开。”

    任逍遥立时会意,露出个“明明是你舍不得我走吧”的潇洒笑容,柔声道,“我们想找找看有没有其它捷径,半道上险些迷路,回来时已经过了丑初,你姐姐怕吵醒你,所以在外面将就了一晚。。

    “那……那你们找着了么?”南宫凤姿拍拍胸口,尽显没有机心的女儿情态,恍然道。

    “没有。”任逍遥遗憾的摇了摇头,故作肃容道,“看来只好用我昨天设想的方法了。”说罢,与南宫凤仪相视一笑,同时暗呼侥幸。

    两人一夕缠绵后,真个郎情妾意,水乳交融,南宫凤仪不想让乃妹知道此事,任逍遥自然绝口不提,甚至还帮着她刻意隐瞒。

    “是不是得硬攀上去啊。”南宫凤姿俏皮的问道。

    “嗯。”任逍遥点头道。

    “可……可是人家怕高。”南宫凤姿略带羞赧,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有我保护你啊。”任逍遥洒然耸肩,气定神闲的淡然道。老实说,云坞峰山高百刃,真要靠双手双脚爬到峰顶,连他自己都没十成把握,不过有了昨天花费五六个时辰制作的绳索,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三人走到小谷南面,抬头仰望。

    石壁巍峨耸立于群山中,崎岖险阻,云雾缭绕,两侧郁郁葱葱的苍松古柏沿山势盘根错节,层峦叠翠,四周野花丛丛,芳草萋萋。

    “逍遥,看你的了。”南宫凤仪笑意盈盈地瞧着他,柔情似水的说道。既与人家有了肌肤之亲,自然不能再叫“任大哥”。

    “放心吧。”任逍遥点头答应,左手抓住绳索,右手紧握冰魄玄霜剑,轻啸一声,冲天而起。


    “唰”“唰”“唰”,随着冰魄玄霜剑不断挥舞,坚硬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凹槽,待得七纵七跃之势将尽,任逍遥身子一晃,赫然落在山腰处一棵翠柏上。

    “姐姐快看,逍遥哥哥的轻功好厉害啊。”南宫凤姿像个小女孩似的欢呼雀跃道。

    说话间,任逍遥已将绳索绑在翠柏的主干上,双足微点,衣袂轻拂,一眨眼复又掠回南宫姐妹身边。

    “等会你们拉住绳索,踩着凹槽往上攀,累了就倚住大树休息休息。”任逍遥微微一笑,解释道。

    “好主意。”南宫凤姿抚掌道。她和姐姐的轻功虽不及任逍遥,但有绳索借力,凹槽落脚,爬到峰顶想也并非难事。

    “你就这么一直为我俩‘铺路’?”南宫凤仪秀美的脸颊再度现出红晕,令她瞧来美艳不可方物,令人不敢逼视,却又忍不住用眼神去瞟。她先横任逍遥似息似嗔的一眼,然后垂首轻轻道。

    “是啊。”任逍遥见她真情流露,欣然答道。

    “会不会……太辛苦了。”南宫凤仪娇躯轻颤,关切的问道。

    “不会的。”任逍遥双目精芒现出,一闪而逝,以极其自信的语调应道,“从小,师父便训练我的耐力和意志,坚持几个时辰绝对没有问题。”

    三人开始“行动”,在彼此亲密无间的配合下,一步步朝峰顶进发。

    起初,峭壁的坡度的较为平缓,不消半个时辰已然到达半山腰。

    这时,一块凸起的岩石挡住了去路。

    任逍遥使个眼色,示意南宫姐妹倚树站稳,看准岩石上方一棵齐腰粗的梧桐,“飕!”的一声凌空飞掠,倏忽间腾升七、八丈的距离。眼看去势将尽,手中绳索电射而出,劲透索端,“啪”的搭在主干上,缠绕数圈。

    借着那股拉力,任逍遥安然抵达。

    为了防止岩石的摩擦将绳索崩断,任逍遥伸手拽住其中半截,将另一端抛给南宫凤姿。

    因为怕岩石承受不了冰魄玄霜的锋锐,任逍遥并未开凿凹槽。在毫无借力处的情况下,径直攀到大老远外的梧桐旁,对南宫凤姿来说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没关系,摔不下去,摔不下去的。”南宫凤姿咬咬贝齿,暗暗念叨着,强自压下内心的恐惧,踩着滑不留足的石壁缓缓上行。

    四处都是蔓生的荆棘青苔,岩石夹缝里,偶尔还有几片飘落的枫叶,山风徐来,叶片欢快地跳跃着,像是遇到久未谋面的知己。

    “啊——”距离渐渐拉近,一股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眼看还有最后几步,南宫凤姿禁不住向下瞥了眼。

    空灵缥缈的云海在脚底翻腾,曾经驻足过的大树几乎成了小草,伴随着五光十色的烟霞不住摇曳。

    “好……好高啊。”南宫凤姿心中一慌,登时双腿发软,脚底打个趔趄,险些坠倒。任逍遥大吃一惊,内劲疾吐,柔韧的绳索立刻贯满真力,蹬个笔直,随之形成的反冲之力令南宫凤姿再次腾升,鸟儿般跃近身来。

    “啪”任逍遥强而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了南宫凤姿的玉臂,只轻轻一拽,她那香软诱人的膧体立时扑入怀中。

    南宫凤姿用尽力气搂紧他,美眸中的惧意逐渐被陶醉的诱人神情所替代,不眨眼的凝望着他喘息道:“逍遥哥哥,保护我。”

    短短七个字足以胜过千言万语、绵绵情话,将埋藏心底的真挚感情完全展现在任逍遥眼前。任逍遥紧紧拥抱着她玲珑有致的动人肉体,毫无隔阂地感觉着她逐渐升温的火热娇躯,嗅着她清雅浓郁的迷人芳香,心头阵阵激荡,生怕眼前情景只是刹那间的幻象,不知何时便会消失。

    南宫凤姿的香唇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巴,任逍遥也无法控制自己,使劲地回吻着,用尽他的热情、力气抚摸着对方柔若无骨的香肩。

    两人丁香暗吐,激烈缠绵,同时生出销魂蚀骨的迷人感觉。

    南宫凤仪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她并非呷妹妹的干醋,而是在想:逍遥英雄年少,风流倜傥,日后身边决不可能只有她们姐妹俩,自己能和别的女子一同分享他的爱么?

    “快把姐姐拉上来吧。”片晌后南宫凤姿娇喘细细的伏在他怀里,驯服如羔羊,香唇凑到他耳边轻柔地道:

    “嗯”任逍遥含笑点头,生出伊人垂青的快感,搂着她的双手紧了紧,寻到她的樱唇轻吻一下,悠然道。

    南宫凤姿诱人的娇躯再度与任逍遥贴个结实,柔情似水的凝望着他,娇媚的道:“别闹了,快些啦。”

    任逍遥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又将绳索垂了下去。

    南宫凤仪小心翼翼的开始上攀,脑海里却始终思考着方才的疑问。

    忽然,一块茶杯口大小的碎石从半空坠落,心不在焉的她浑然未觉,竟忘了闪避。

    碎石不偏不倚,正巧击中了她的肩膀,南宫凤仪银牙一咬,欲待忍耐,小腹处却又生出一阵疼痛。

    “啊”南宫凤仪娇呼一声,笔直坠落。

    说是迟,那是快,任逍遥没有半点犹豫,一把抓起冰魄玄霜剑,全身劲气贯脉,瞬间跳了下去。

    眼看又将跌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南宫凤仪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很清楚,下面等待自己的将是坚硬的石壁,不,应该是无法避免的死亡。

    危机时刻,任逍遥大鹏般的雄躯如“飞”飘至,死死抱住了南宫凤仪。

    无奈南宫凤仪的滑跌之势实在太猛,而他纵身时又是朝下使力,尽管两人同时伸手,试图拉住周围的藤蔓,但仍然遏制不住的迅速坠落。


    “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定得保护好凤仪。”念及爱人的安危,任逍遥胸中情谊澎湃,真力水流般窜往冰魄玄霜剑的锋尖,“多情却似总无情”应式击出,剑锋倏地化作一道蓝芒,似若云霞缭绕中萦绕天际的璀璨月光,流星般插入岩壁。

    “哗啦”无数石屑漫空飘落,两人去势顿止,不约而同的吁了口气。

    “你……你的手。”南宫凤仪望着任逍遥被磨砺的鲜血淋漓的臂膀,失声道。

    “小伤,不打紧。”任逍遥洒然一笑,挟带南宫凤仪,掠往身旁的一株柏树。

    甫一站稳,南宫凤仪秀眉轻颦,脸上现出丝略带痛楚的表情,任逍遥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都怪你啦。”南宫凤仪捂着小腹,娇媚的瞪他一眼,羞赧道。

    任逍遥立时醒悟过来,昨晚自己情不自禁,共赴巫山时竟忘了南宫凤仪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人家真情流露,任由自己肆意爱怜,今日却才知道云雨过后的苦楚。

    “是不是很疼?”任逍遥轻声歉然道。

    南宫凤仪先是摇头,旋又含羞点了点,红霞立即扩散,连晶莹如玉的耳根也烧红了,以蚊蚋的声音微嗔道:“你……你也不知道轻些。”

    任逍遥哈哈大笑,欣然道:“谁让我的凤仪如此诱人,任谁都把持不住啊。”

    南宫凤仪别转娇躯,眉目春意荡漾,似是想起了昨晚旖旎的风光,情深款款的说道:“上去了啦,凤姿她会着急的。”

    “嗯。”任逍遥知南宫凤仪再受不住攀山的辛苦,左手搂着她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全身虚飘若羽毛,翻腾掠起。

    十丈高的距离一晃而过,眼看七纵七跃将尽,任逍遥右手擎起冰魄玄霜剑,朝山壁运劲一击,借着及时生出的反震之力,持续俯冲。

    南宫凤姿正自惊惶失措,忽见任逍遥和姐姐几个旋身折转,眨眼间落回身边,欣喜道:“逍遥哥哥,你真厉害。”语气中充满欢愉赞赏的味儿。

    任逍遥泛起一个顽皮的笑容,油然道:“你姐姐刚才扭伤了脚,我得背着她一路上去。”

    南宫凤仪亮勾魂摄魄的美眸在眼眶内滴溜溜得飞快转动,感激的盯了任逍遥一眼,柔声道:“凤姿,怪姐姐不小心。”

    “没关系的,我自己能行。”南宫凤姿露出天真烂漫的神情。

    三人休息片晌,继续朝山顶前进。虽然怀抱伊人,负重不轻,但悟出“多情却似总无情”的剑意后,任逍遥往往能够倚仗冰魄玄霜剑的辅助,配合凌空进袭的这计妙招,将飞仙化羽发挥的淋漓精致,速度非但丝毫不减,而且稳妥安全了许多。

    这时,南宫凤姿在不远处的山壁上发现了一个幽暗狭窄的石洞。透过仅有磨盘大小的洞口,隐隐可以看见里面吊着无数千奇百怪,层次丰富的石钟乳垂。

    南宫凤姿好奇心起,刚想探头进去看个究竟,耳边陡地响起一阵“沙沙沙”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洞口过来。

    “不……不会是蛇吧。”南宫凤姿嘟起可爱的小嘴喃喃自语道。

    “沙沙……沙沙……”声音越来越大,她的心开始狂跳。渐渐的,那东西靠近了,南宫凤姿定睛一看,登时吓得魂不附体。

    蛇!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蜿蜒着从山洞游出,漆黑的额首,青绿的身子,血红的眼睛,脊上布满了黄褐相间的花纹。

    “滋溜——滋溜。”青蛇昂首吐信,红蛇长伸半尺,前端开叉,说不出的狰狞恐怖,半边身子缓缓抬高,左右晃动,不住逼近。一时间,青红交杂,上下翻飞。

    “救命啊!”青蛇闪电般急袭过来,南宫凤姿骇得抱头惊呼,竟然忘了闪避。

    “凤姿,当心。”呼喊声中,任逍遥及时赶到,一把将她拉开,闪过了青蛇蓄力十足的一击。

    “逍遥哥哥,我怕。”南宫凤姿紧紧扯住任逍遥的衣袖,颤声道。

    “看我收拾它。”任逍遥一声冷笑,冰魄玄霜剑爆起漫天光影,呼啸着斩向青蛇。

    蛇头立时后缩,劈开剑锋,扭着身子从另一边飞窜上来,咬向任逍遥左臂,

    盘旋游走间变化万端,曲尽其妙。

    任逍遥喝了声“好”,反手刺出一剑,如影随形,追击而至。

    青蛇斜身闪躲,张口疾探,以寸劲为主攻,带动锐利无比的蛇牙,袭向他的腰肋。

    任逍遥不愿多做纠缠,足尖微点,直面迎上,剑势猛然扩展,将青蛇卷入其中。

    “唰啦”长剑破空,沉闷的气流犹如被利刃隔空划开,青蛇“吱!”的一声怪叫,断为两截。

    “看,没事了。”任逍遥略一侧身,避开飞溅的蛇血,淡淡道。

    话尤未落,洞中倏又扑出条漆黑色的巨蟒,“呜呜”号叫,如响起一声焦雷,直逼南宫凤姿。

    南宫凤姿早已心惊胆战,目瞪口呆,眼看就要被它缠个正着。

    “春心莫共花争发!”任逍遥仰天厉吼,冰魄玄霜剑挟着令人如入冰窖的寒冷劲气,以电光石火般的高速插入了巨蟒的背脊,巨蟒“嘶嘶”发出几声凄鸣,很快不再动弹。

    “逍遥哥哥——”南宫凤姿露出惹人怜爱的神韵,泪水泉涌而出。

    “别怕,有我在呢。”任逍遥运剑一挥,将巨蟒陡落谷底,柔声安慰道。

    “嗯……嗯……”南宫凤姿害羞的把俏脸重新埋入他被她泪水沾湿了的衣襟去,以微仅可闻的声应道。


    “逍遥,凤姿她没事吧。”尚在数丈外的南宫凤仪美目深注的问道。清风徐来,吹得她衣衫舞动,秀发飘扬,状如凌波仙子,美得令人窒息。她那顾盼生妍的眸子,雪肤洁美的脖颈,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是这般惹人爱怜。

    但任逍遥更加清楚,南宫凤仪表面的楚楚娟秀,纤纤弱质,只是一种外在假象,她的骨子里透着与世俗礼法的抗争,透着向人生宿命的挑战,她绝非寻常的名门淑女,大家闺秀,而是丽质兰心,秀外慧中的绝代佳人。

    “姐姐,我没事。”南宫凤姿抢前半步,呜咽着应道。

    任逍遥从半空跃下,南宫凤仪立刻挟着一股香风投进他怀里,比对起她往日的娴静优雅,守礼自持,此时的热烈委实教令任逍遥没法预料。

    “抱紧我,别松手哦。”任逍遥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的樱唇,纵身冲如云端。

    离峰顶只剩十丈,横跨沟壑的吊桥清晰可见。

    “乒乒乓乓”阵阵兵刃撞击的鸣响忽地传入三人耳畔。

    “南宫不败,今日你终于败了,哈哈哈!”一个熟悉的声音张狂的叫嚣着。

    “爹爹!”南宫凤姿吓得花容失色,惊呼道。

    “噤声。”任逍遥一把掩住她的樱口,正色道。

    “是……是那晚偷袭我们的人。”南宫凤仪娇躯微颤,幽怨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道。

    “宗主他定在上面遇到了危险。”任逍遥沉声道。

    “怎么办?”南宫凤姿焦急的问道。

    “听声音的方位,似乎来自通天窟左近。”任逍遥冷静的分析道,“待会我从吊桥杀上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俩从左边包抄,直接营救宗主。”任逍遥说罢,开始铺设绳索,沿着石壁绕往通天窟。

    “夺魂,告诉他,死也让人家死个明白。”

    “夺魂!你……你们是……”

    声音陆续传来,任逍遥估摸着对方很快就会动手,急忙运劲长啸道:“绝杀!”

    上面果然阵脚大乱,任逍遥抓紧时间,将手头的“任务”完成,飞身掠至吊桥下,高声嚷道:“安插内奸、掳走小姐、设下埋伏,你们以为这点微末伎俩真能瞒得过诸葛先生?”

    趁着对方搜索山顶的当儿,他迅速以手势示意南宫姐妹往通天窟方向移动。

    “阁下何人?”娇斥声起,宛如出谷黄莺,吐字呼吸间充满诱人韵律。

    “原来是她。”任逍遥心念电转,脑海中回忆起那晚在吊桥上被自己“轻薄”过的蒙面女子飘逸娟秀的优美身姿。

    “风流盗侠任逍遥。”随着这声响彻云霄的咆哮,任逍遥俊伟英挺的容颜终于出现在吊桥桥头。

    “是……是你。”蒙面女子骇然剧震。

    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唯有蒙面男子厉吼道:“畜生,纳命来!”言毕,纵身抢上,掣剑出击。

    任逍遥恼他以恶毒逼得自己险些丧命,当即使出凌霄剑诀的第四招“溪云初起日沉阁”,划出一条具乎天地至理的动人弧旋,闪电般往他胸口投去。

    “冰……冰……冰魄玄霜!陈亦希,闪开啊。”绝月陡地认出任逍遥手中青芒萦绕的绝世神兵,倒抽口凉气,惊呼道。

    蒙面男子陈亦希,顷刻陷入凌霄剑诀制造出的浑圆凹陷的力场,只觉对手连绵不绝的剑劲,如重重浪涛卷涌而至。他乃鬼冥神君的亲传弟子,自然知道这把几度令恩师的含恨败北的神剑如何了得。千钧一发间,缩紧身子,就地一滚,堪堪脱出力场,避到一旁。

    “秦伤,杀了南宫不败。”夺魂立时叫道。

    “休得伤我爹爹。”南宫姐妹跃上峰顶,并肩杀出。一众黑衣杀手尚来不及反应,便被她俩出其不意的撂倒了大半。

    南宫不败骤见女儿安然无恙,顿时精神大振,长剑激起化作惊涛骇浪般的剑影,大江倾泻地扑向秦伤。

    南宫凤仪、南宫凤姿会过意来,顺手捡起兵刃,一使烈火擎天剑,一使雪映红尘剑,双剑合壁护在南宫天阔、柳宪忠身前。

    “大伙合力,先宰了任逍遥。”绝月当机立断,沉声喝道。南宫不败既重新燃起斗志,一时半会断然拾掇不下,反正他也没多少战力,对己方构不成太大威胁,留下秦伤牵制足矣,倒是任逍遥不知几时得了冰魄玄霜剑又学会凌霄剑诀,非得着力应付不可。

    “休想!”任逍遥横剑冷笑,缓缓将功力提至颠峰。

    在他聚气凝息之时,对方四人同时发动,当先抢上的夺魂招招贯足真劲,却又忽轻忽重,变化无方,令人琢磨不透他究竟攻向什么方位。

    陈亦希瞬间移往任逍遥左后偏侧,不断摧发的阳刚剑气破空而来。

    蒙面女子从天而降,长剑化成点点晶芒,狂风暴雨般拂过任逍遥身侧,好看至极点,也可怕至极点。

    身后是绝月催发出的漫天掌影,挟着惊人的刚猛气劲,直捣背心。

    这四人的功力无一逊色于他,联起手来更加了得,所谓不出手则矣,出手必杀,不外乎如是。

    任逍遥的心神晋入明晰如镜,止水不波的境界,平日里懒懒散散,大大咧咧的他瞬间变得神色专注,盛气凌人,身体和头脑的敏锐度自然而然的攀至巅峰。

    只见他那状若天神的俊美躯体腾空而起,赫然又是平步青云,但却绝非寻常的七纵七跃,而是蕴涵着十数载椰岛苦修的结晶乃至琴棋书画四圣毫无保留的淳淳教诲。


    首先是要避开的是夺魂难以揣度的锋刃,他的招式奇诡兼备,凌厉无论,稍有不甚便将要害中剑,穿肠破腹,死无葬身之地。

    若只两人对决,他大可抽身退避,伺机反攻,奈何绝月等人正从身后及上方袭迫而来,当为了闪躲夺魂的攻势而不得已腾空亦或退撤时,便将是他陨命的一刻,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陈亦希的剑气更是迅猛得可以,似是化作韧力惊人的粘稠蛛丝,把任何投入网内的猎物缠个结实,他虽尽力挣扎,仍是无法突破蛛网的封锁,甚至有种要把他牵扯回去的可怕感觉。

    五寸,还差五寸,长剑便要直贯胸膛,任逍遥闪电加速,冰魄玄霜剑发出震荡耳鼓的清脆鸣响,令他的感观瞬间晶莹剔透,无有遗漏,半分不误的迎上了夺魂虚实辉映的长剑。

    夺魂自知手里这把凡铁拼不过人家削玉如泥的神兵,却又没法退让,只好运足真劲与他硬拼,企图倚仗四十年勤修苦练的精纯内功扳回些许劣势。

    飞跃出现了,抢在双剑相交之前,任逍遥先是后撤尺许,旋即立刻腾身,浑然天成的两次折转,如同潮水般来去无痕,教人生出难以言喻的奇特感觉。

    夺魂的大半功力尽数灌注于剑锋,一时之间哪里遏止的了,直刺入陈亦希剑网的核心处。

    “轰!”两人浑身剧震,同时气血翻涌。

    任逍遥露出潇洒自得的笑意,忽然侧移,冰魄玄霜剑闪电回劈,直指绝月,一派与敌偕亡的壮烈姿态。

    绝月当年不知在任憔悴剑底吃过多少苦头,再给他个胆子也不敢硬撼冰魄玄霜剑无坚不摧,无强不破的锐利锋芒,一改先前信心十足的气势,抽身疾退。

    任逍遥醉翁之意不在酒,见他知机避让,也不追赶,第四次腾升如期而至,劲气离刃疾发,森森寒意牢牢索紧半空中的蒙面女子,凌厉的杀气将她完全笼罩,使她除了硬扛一剑外,再无他法。

    蒙面女子尽得鬼冥神君真传,自非轻易认输之辈,秀足略一蜷曲,身法立变,长剑以美妙诡邪的姿态挥剑划向任逍遥面门。

    “当当当!”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人交换了三招,蒙面女子的兵刃“承影”亦甚是锋锐,冰魄玄霜剑竟斩之不断。

    狂飙激荡,劲气横空。

    任逍遥应声下坠,蒙面女子的身形则在反作用力的促使下向上腾升。

    唤作旁人此时必趁机掠向一旁,避免于对手再度厮拼,可她完全不作此想,娇斥一声,剑爆青芒,一个筋斗翻出,笔直往急堕的任逍遥追去。

    任逍遥露出怡然自得的坏笑,双手握剑,高举过头,以鬼魅般的高速五度飞跃。

    双剑二度相交,竟无半点响动,蒙面女子的承影忽然变软,冰魄玄霜剑竟挡拆不住,给它从剑底泥鳅般滑溜过去,险些扫中额角。

    任逍遥反应敏捷,立时运剑上掀。

    蒙面女子衣袂飞扬,气贯承影,原本弯曲的软剑倏地陡个笔直,硬将冰魄玄霜剑压下,原式不变地刺向任逍遥。

    殊不知任逍遥用的乃是浑圆无极的柔劲,吸摄力极强,虽然冰魄玄霜剑被对方击得跌坠,但仍对承影造成不小的影响,令蒙面女子的招式出现意料中的些许迟滞。

    就是这点迟滞,令他的计划得以实现。

    “轰!”蒙面女子忽觉娇躯剧震,承影像被汹涌翻腾的巨浪自下而上狠砸一记,将她连人带剑抛上半空。原来是任逍遥六度纵跃,施展一计“长风破浪会有时”正中敌刃。

    “糟糕!”绝月恍然大悟,失声惊道。原来,任逍遥与南宫不败竟不约而同的将主攻目标放在了蒙面女子身上,而且他的战术战略更加高明,并非咬紧对手,一味穷追猛打,而是倚仗飞仙化羽的神妙配合凌霄剑诀将她遏止在空中,彻底断绝夺魂等人施以援手的可能。

    七纵七跃,平步青云,

    两人再度交手的“舞台”定位在峰顶遥不可及的“云端”。

    冰魄玄霜剑交织出锋芒雷射,凝而不散的罩网,随着两人距离的逼近,好似转化为大漠中一望无际的风沙,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蒙面女子击去。

    劲气卷涌,狂飙溅射,绝月、夺魂、陈亦希无不感觉到任逍遥屹然成为这股剑刃风暴的核心,直有锋芒到处,所向睥睨的雄威。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在电光火石的高速下,蒙面女子使出鬼冥神君最得意的蚀血残心剑,承影幻出虚无飘逸,重重叠叠的诡异杀气,从不断变幻的角度和位置连环击出一十八招。

    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冰魄玄霜剑织就的无垠剑网如巨浪滔天,的海啸瞬间将杀气吞没,此时的凌霄剑诀不单只是任憔悴穷半生心力的巅峰之作,更加蕴涵着任逍遥置生死于度外,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勇气和决心。

    “砰”承影应声粉碎,终告夭折,立时化作四处激溅的蓝色光点,犹如烟花盛放,绮丽至难以用任何言辞形容其万一。

    “师妹!”陈亦希发出痛心疾首的凄呼。

    冰魄玄霜剑即将洞穿蒙面女子的胸膛,任逍遥倏地在她巧笑倩兮的眼角发现了一丝晶莹剔透,我见忧怜的泪光。

    似在诉说对尘世的眷恋,似在表白对生命的不舍,似在倾告对未来的渴望。

    风华绝代的眸神震撼了任逍遥孤高绝傲,放浪不羁的心。

    最后时刻,他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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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锋疾转,瞬间偏移,两人交错擦过。

    蒙面女子飞扬的发丝拂过任逍遥鼻端,嗅着她淡雅宜人的体香,任逍遥不禁心迷神醉,魄荡魂销。

    四足落地。

    “任逍遥!”蒙面女子别转娇躯,朝他瞧来,美目像蒙上一层迷雾,幽幽怨怨,楚楚可怜的轻声唤道。

    “姑娘”任逍遥被某种前所末有的激情所支配,飞身抢前,直抵离蒙面女子仅三步的近处。他俩的目光像磁石般互相吸引,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原本素不相识的两个人,突然在这一刻擦出爱的火花。蒙面女子秀眸中的凄迷逐渐被如海深情替代,不眨眼的凝望着他,任逍遥则回以同样炽热的目光。双方尽将心底的感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彼此之间,更胜过千言万语、绵绵情话。

    心灵交融的刹那,陈亦希手中的利剑悄无声息的从身后刺来,直指任逍遥背心。

    任逍遥浑然不觉,幸好护体真气犹在,关键时刻及时生出反震的力道,生生将陈亦希的利剑带向一旁。

    “嗤啦”锋刃贯体,虽未命中要害,却从左肋穿透而出。

    任逍遥狂吼一声,运掌回劈,陈亦希立时弃剑,俯身翻滚开去。

    任逍遥运劲震落利剑,往蒙面女子处跄踉跌退,鲜血激溅,从伤口涔涔淌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而紧握冰魄玄霜剑的右手依然稳如磐石,遥指对方。

    “你……你没事吧。”蒙面女子秀眸射出复杂的神色,犹豫片晌,终于将他扶住,关切的问道。

    “放心,死不了。”任逍遥溢出一丝苦笑,凛然道。陈亦希的利剑虽未正中要穴,可是附近经脉却被剑气重创,令他半边身子立时酸麻起来。

    陈亦希打个眼色,示意绝月、夺魂趁机发难。蒙面女子立刻护住任逍遥,娇呼道:“住手啊,别打啦。”

    “师妹,让开。”陈亦希见她如此关心任逍遥,妒意更盛,弯腰拾起把长剑,一步步向前逼近,沉声喝道。

    “我不准你伤害他。”蒙面女子展开双臂,将他拦住,悲切的说道。

    “难道你喜欢上这小子了?”陈亦希现出一个残忍的笑容,狠狠道:“好,我要让他横尸峰顶,死无葬身之地。”

    蒙面女子娇躯剧震,正待说话,任逍遥却缓缓举起冰魄玄霜剑,迎上陈亦希近乎狂乱的犀利杀气。

    他从小谷攀上悬崖,体力早已消耗的七七八八,加上左臂严重的伤势,换做常人早便支撑不下去了。但对历经磨练的他来说,高手争锋,胜败的关键并不在于剑法高低亦或体力的充沛与否,韧力和意志才是的左右战局决定因素。

    绝月屹立静观,并未出手。

    昔日,任憔悴几乎是在相同的位置,击出了那计惊天地,泣鬼神,雷霆万钧,绚丽夺目的“千古风流谈笑间”,立毙夺魂、追命,重创风雷使,亦令鬼冥神君含恨莫名。十八年来,云坞峰顶的一幕梦魇般纠缠着他,直到今天,当看见任逍遥手持冰魄玄霜剑出现在吊桥桥头的瞬间,他依旧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天知道同样的招式会不会在任逍遥手中再度迸发。

    夺魂也没有动,他的想法几乎和绝月相同,虽没有经历当年的鏖战,却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前任”正是命丧与此,万一任逍遥情急之下,以命相搏,搞不好明年今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森寒剑气,弥漫峰顶。

    蒙面男子奋喝一声,万千剑芒立时拢聚成大小不一,角度各异的圆环,以惊人的高速旋转着往任逍遥攻来,旋即狂风大作,啸声突起。

    任逍遥仍是一副从容不追的淡定模样,冰魄玄霜剑与他融为一体,循着一道嵌合天地物理的弧线,准确无误的投入环影里去。

    剑劲交击之声爆竹般连串响起!

    任逍遥衣袂展动,快逾飞鸟,在劲气环影中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凌霄剑诀的神妙招式如潮水时强时弱,上下起伏,弱时引得环势大盛,强时迫得环影收缩,蒙面男子的脸色浅趋凝重,任逍遥则依旧神态轻松,潇洒自如。

    “轰”蒙面男子催发的剑气尽数消弭,冰魄玄霜剑与他的兵刃撞个正着,拿捏的分毫不差。

    “当”蒙面男子的长剑瞬间折断,骇得他心胆俱裂,抽身疾退。

    任逍遥如影随形,迸力掩杀,冰魄玄霜剑动人心魄的尖锐清音,蕴涵着像充塞宇宙般无有穷尽的变化,如影随形般往陈亦希追去。

    所有人都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绝月、夺魂纵身出击,目标却不约而同的指向通天窟外的南宫不败。他俩老谋深算,知道任逍遥战意旺盛,气势如虹,哪敢再去招惹,只好使出围魏救赵的伎俩。

    出乎众人的意料,任逍遥并未舍下陈亦希,急速回救。原来他自出道后,从未受过兵刃贯体的重伤,况且还是被对方暗施展偷袭。今番盛怒出手,不置陈亦希于死地焉肯罢休。

    “爹爹,当心。”南宫姐妹同时惊呼,她俩虽有心出手却无力相帮,一来南宫凤仪小腹疼痛,没法连续运劲,二来还得照顾南宫天阔、柳宪忠,委实不敢分心。

    “为父撑得住!”南宫不败运劲一吼,仗剑杀出。他的伤势固然不轻,但绝月、夺魂的状态亦非颠峰,支持小半个时辰当该不是问题。

    双方胜负的焦点在于是他先倒在秦伤、绝月、夺魂的围攻下,还是任逍遥抢在三人前面宰了陈亦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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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月见对方并不中计,心下大急。陈亦希的状况,他再清楚不过,纵使剑法、内功与任逍遥相差无计,但兵刃的劣势却无可弥补,能够再撑几十招便该大呼侥幸了。

    忽然,他灵机一动,毒计暗生。

    “小泵娘,纳命来。”绝月一声长啸,从半空俯身急坠,到离地寸许的刹那,双掌一齐轰出,直扫南宫凤姿。

    南宫凤姿武功本不弱,奈何胆子太小,骤见绝月绵密威猛的掌风,早骇得心惊胆战,抖抖嗦嗦的举剑一格,兵刃立刻被他绞飞。

    南宫凤仪欲待相救,小腹却隐隐生痛,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提聚内息。

    南宫不败爱女心切,“唰唰唰”三招烈火擎天剑逼退夺魂、秦伤,大鹏展翅般晃身过来。

    绝月双手贲张,迅又合拢,左右掌心分别吐出一股劲气,汇合成高度集中的一个圆球,往南宫凤姿脸颊撞去。

    南宫不败如飞赶至,手中长剑化作万千芒影,刺往圆球。

    绝月气贯指尖,圆球立时上翻,堪堪避过剑锋,续又弯向南宫凤姿,当真神乎其技。

    南宫不败冷哼一声,保持止水不波的宁定境界,反手横削,凛冽无匹的剑气破空而出,登时将圆球尽数吞没。

    就在这时,绝月袖中倏地窜出一星银芒,如附骨之蛆,直击南宫不败胸膛。

    换做平日,南宫不败自是不惧,但此刻,雪映红尘剑激荡出的游丝气网尽数护在女儿面前,自己的身躯就像失去外壳的鳌虾,全然没有抵御之力。

    “爹爹——”间不容发的霎那,南宫凤仪闪电抢上,以她绝世芳华的玉体替父亲挡下了对方足以致命的暗器。

    “凤仪!”南宫不败仰天厉吼,迎头一剑,重重劈下。

    他心中对女儿的关怀与爱怜似海啸卷涌,山洪倾泻,瞬间爆发出神鬼莫御的巨大威力。

    “啊”绝月右肋中剑,发出凄厉的惨呼,整个人像布囊般被抛上半空,然后重重的坠跌下来,摔在巨石堆中。

    “逍遥哥哥,快来啊,姐姐她不行拉!”任逍遥险些杀得陈亦希力尽授首,南宫凤姿的惊呼突然传入耳畔。

    “凤仪受伤了?”任逍遥闻言心中一恸,想也不想,立即舍下陈亦希,闪身飞掠过去。

    夺魂、秦伤无心再战,急忙扶起绝月,转道下山。

    陈亦希捡回条命,庆幸还来不及,哪有胆量继续厮杀,瞪着任逍遥的背影冷哼一声,亦随三人离去。

    蒙面女子依旧呆立,美目一片凄迷。

    任逍遥赶到时,南宫凤仪已经昏迷,左膀赫然插着一只银针,雪藕似的玉臂开始渐渐发黑。

    “姐姐,你不能死啊。”南宫凤姿泪水涟涟,呜咽道。

    “银针有毒。”任逍遥尽力使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沉声说道。

    “嗯。”南宫不败略一点头,轻声道,“我已经封住了她‘曲泽’‘少海’‘巨骨’几处要穴,阻止毒血上涌,可是……”说到这,竟已有些哽咽,显然银针毒性太猛,单纯封穴无济于事。

    任逍遥探手入怀,摸出个精制的小瓷瓶,递给南宫不败,正色道:“快给凤仪服下吧,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南宫不败赶忙打开瓶塞,一阵清香顿时扑鼻而至,犹如美酒温醇,予人飘飘欲仙的感觉,四肢百骸无不为之舒畅。

    “这……这是……”南宫天阔惊讶道。

    “回生续命丹。”任逍遥油然答道。

    当年,孟飞从天山绝顶摘回六株雪莲,逃亡途中先后服用过三棵,其余则带在身边。定居椰岛后,颇通医理的秦怀卿得知此事,欣喜不已,以岛上独有的仙草灵芝为辅,配合天山雪莲,制成了三颗回生续命丹,并嘱咐任逍遥妥善保管,日后当作驱毒辟邪,保命疗伤的良药。

    南宫不败朝任逍遥投去个感激的眼神,将回生续命丹给南宫凤仪服下,不多时,她便悠悠醒转,苍白的脸孔也开始恢复血色。

    “太好了,姐姐没事啦。”南宫凤姿喜极而泣。

    “任……任逍遥。”蒙面女子几度犹豫,终于走到众人身旁,现出心力交瘁的疲惫神色,瞥了南宫凤仪一眼,黯然道,“她中了雪山无影毒,寻常药物是化解不了的,得……得用产自东海的碧血珍珠。”说罢,轻轻合上美眸,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予人娇艳欲滴的感觉。

    “妖女,滚开。”柳宪忠怒斥道。若非他身受重伤,提不起内力,只怕当即便要冲上去,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任逍遥低头一看,果见南宫凤仪左臂的黑气仍未消退,登时知她所说不假,当即使个眼色止住柳宪忠,诚恳的问道:“敢问姑娘,碧血珍珠如何取得。”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得去温州一带……”蒙面女子说着倏地转身去了,似乎有甚要事,不敢多做停留。

    望着她的色授魂与,清丽脱俗的背影轮廓,任逍遥心中又是一荡。

    “宗主,要不要将她拿下。”南宫天阔小心翼翼的请示道。

    “唉,不必了。”南宫不败摇头叹道。己方六人个个精疲力尽,人家不动手便谢天谢地。

    “爹爹,姐姐中得毒怎么办?”南宫凤姿犹挂泪珠的俏脸现出凄苦神色,焦急的问道。

    “先回庄,请郭大夫看看。”南宫不败感触丛生,正容道。他口里的郭大夫乃江浙名医郭明,素有“妙手回春”的美誉。

    “是。”


    众人彼此搀扶,相挟入城,一路上任逍遥将绝杀的惊天阴谋及小谷中的奇妙遭遇简单叙述了遍,听得南宫不败等人俱个目瞪口呆,唏嘘不已。

    当然,他与南宫凤仪的一夜春宵自是略过不提。

    听雨轩大门在望,收到消息的诸葛文杰连同伤势初愈的南宫无伤一并率众迎了出来。

    “宗主,这……这是……”南宫无伤见众人均各带伤,又瞅瞅神色凝重的任逍遥,茫然问道。

    “凤仪、凤姿被绝杀掳走,我等亦遭伏击,多亏任少侠仗义相救,前些天的事情完全是误会。”南宫不败扼要解释,旋即唤过诸葛文杰,低声嘱咐了几句。

    “无伤,速请郭大夫来趟无忧阁。”临进门,南宫不败又吩咐道。

    不多时,郭明背着药箱匆匆赶至,一见众人身上的伤势,登时吃惊不小。

    “郭大夫,小女身中奇毒,劳您为他诊治诊治。”南宫不败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沉声道。

    郭明不敢怠慢,赶紧走到南宫凤仪身边,尚未把脉便骇然道:“嘴唇青紫,脸颊泛白,手臂毒气萦绕,好厉害的寒毒。”

    “可有化解之法?”南宫不败仰身俯前,急切问道。

    “暂时不好说。”郭明微一皱眉,伸手搭住南宫凤仪的皓腕,只觉她的脉搏一时快,一时慢,若有若无,若断若续,竟无明显分界,蔚然道,“宗主放心,大小姐所中寒毒虽然猛烈,但已凭自身功力化解不少,我想只要用心调养,应该不难康复。”

    “就是,我说不能相信那妖女嘛。”南宫天阔欣喜道。

    “对,什么鬼雪山无影毒,根本就是蒙咱们的。”柳宪忠忿忿道。

    “雪山无影毒?我怎么没听说过。”郭明倏地一愣,喃喃道。

    “郭大夫,你可看清楚了?”南宫不败正色问道。

    “宗主放心,凭我四十年的行医经验断然不会有错。”郭明的语气非常平静,显然对自己信心十足。

    “郭大夫,凤仪的伤势当真不打紧么?”一身华丽宫装的慕容若容婷婷袅袅的步入大厅,柔声道。

    郭明思索片晌,补充道:“除非大小姐是服过天山雪莲后方才呈现如今的状况,否则……”

    话未说完,任逍遥“啪”的从座椅跌落,左臂才刚包扎好的伤口磕着桌脚,登时血如泉涌。

    “回……回生续命丹的主药正……正是天山雪莲。”任逍遥猛喘口气,颤颤巍巍的说道。

    “什么?”郭明不能置信的呆瞪南宫凤仪,脸色阴睛不定,失声道。

    南宫不败、慕容若容、南宫天阔、柳宪忠面面相觑。

    郭明踏前半步,再度为南宫凤仪把脉,渐渐露出心灰意冷,萎靡不振的模样,自言自语道,“怪……怪不得大小姐体内有股寒气,原来是天山雪莲。”

    “郭大夫,凤仪她……”南宫不败浑身剧震,竭力抑止心中的悲恸,哽咽道。

    “天山雪莲乃世间毒物的克星,服用后却也只能勉强阻住毒性,看来……唉”郭明不忍再说,只好长叹一声。

    任逍遥听罢,倒抽一口凉气,骇然问道,“那……那再服天山雪莲有没有用?”

    郭明缓缓摇头,口齿艰涩的答道:“只能维持生命,但无法根治,而且……”

    “而且什么?”南宫不败已苍白的面容更无一点血色,嘴唇哆嗦打震的问道。

    “而且随着服用次数的增加,作用会逐渐减弱,直到最后彻底失效。”郭明颓然坐倒,再叹道。

    “看来那妖女所说不假。”南宫不败沉吟道。

    “娘,姐姐她……”南宫凤姿扑入慕容若容怀中,抱头痛哭。

    “可有其他药物能够解毒。”南宫天阔肃容问道。

    “是啊,只要先生说出来,我们立刻派人去寻。”南宫无伤沉声道。凭听雨轩富可敌国的财力,还真没什么弄不到的东西。

    “学生愚钝,一时辨认不出大小姐所中之毒。”郭明思索半晌,摇头道。

    “天啊,怎么会这样。”慕容若容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茫然道。

    “郭大夫可知何人能解此毒。”南宫不败抱着试探的心理,缓缓问道。

    “圣手除疴疾,医者父母心。”郭明出乎意料的点点头,朗声吟道。

    “‘圣手神医’吴涵宇?”南宫不败沉声道。

    “宗主认识我师父?”郭明大吃一惊,失声道。

    “三十年前曾听爹爹提起过,据说天下间没有他治不好的病。”南宫不败回忆道,“怎么,你是吴神医的传人?”

    “唉,我只和他学过十天,勉强算是入门弟子吧。”郭明苦笑道。

    众人相顾骇然,十天,区区十天,便造就出一个纵横江左的郭明,吴涵宇医术之高可想而知。

    “圣手神医现在何处?”南宫不败迫不及待的问道。

    “城北三十里处的花萼谷。”郭明肃容答道。

    “我即刻去请。”南宫无伤长身而起,朗声道。

    “且慢。”郭明阻止道,“师父他曾经立下誓言,终身不离花萼谷半步。”

    “为了大小姐,绑也要将他绑来。”南宫无伤断然道。

    “万万不可,师父脾气倔拗,要是惹恼了他焉肯为大小姐驱毒。”郭明正色道。

    “看来只能将凤仪送去花萼谷了。”南宫不败压下情绪的波动,朗声道。

    “无伤,命人备车,我和不败亲自前往。”慕容若容现出慈母本色,当机立断道。

    “我也去。”任逍遥、南宫凤姿齐声道。


    南宫不败、慕容若容、南宫无伤、南宫凤仪、南宫凤姿、任逍遥、郭明等一行七人进入花萼谷。

    任逍遥几番遥想,能令“圣手神医”吴涵宇立誓永不离弃的花萼谷会是怎样一处山清水秀,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直至此刻身历其境,方知根本是无法凭空猜想的。

    花萼谷位于栖霞岭北麓,四周蜂峦起伏,碧山环绕。

    谷内树木密集成林,松,柏,杨,樟,云杉等遮天蔽日,葱葱郁郁,半山流云如带,烟霞迷蒙。

    夕阳西下,小谷沐浴在斜辉挡中。远望,但见石峰如林,层峦叠翠;近观,只觉迷离曲折,剔透空灵,雄浑与秀逸兼而有之,清新之气沁人心脾,天然景致美不胜收。

    值此秋夏之交,谷中点缀着或红或白、或黄或紫的鲜花,风光秀眉,绮丽无俦。梅花鹿、金丝猴、各种雀鸟等栖息繁衍,充满自然的野趣和生气。

    茂林修竹间隐见几幢小石屋,想必正是“圣手神医”吴涵宇的居所。

    “师父,你在里面么?”郭明绕过花径,朗声问道。

    “郭子孝,我可没承认过你这个徒弟。”屋内传出一个清朗矍铄的声音。

    “子孝与恩师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之实,今生不敢相忘,求恩师赐予一见。”郭明恳求道。

    “罢了,罢了,你们进来吧。”话音方落,大门“吱呀”一声倏地打开。众人依次入内,但见正中坐着位相貌朴实古拙,孤傲不群的白发老者,虽已届暮年,仍予人精华内蕴,神采奕奕的感觉。

    “师父,这位是听雨轩的南宫宗主。”郭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介绍道。

    “你是南宫飞尘的独子?”吴涵宇上下打量着南宫不败,欣然问道。

    “正是。”南宫不败拱手道,“小女凤仪身中剧毒,盼前辈赐予援手。”

    “怎么,这毒你解不了?”吴涵宇瞥了眼南宫凤仪,略一皱眉,目光转向郭明,疑惑道。

    “弟子学艺未精,忘恩师莫怪。”郭明惭愧道。

    “说吧,什么毒?”吴涵宇好整以暇的淡淡道。

    “弟子不知。”郭明如实答道。

    “噢”吴涵宇微微一愣,立即上前,伸手替南宫凤仪把脉。

    渐渐的,他那原本自信满满的眼神开始凝重起来,喃喃道:“奇怪了,这毒怎生如此厉害,像是雪山无影……不对,若是雪山无影毒,片刻间便当毙命,如何撑得到现在。”

    众人听他说得与蒙面女子半点不差,均各欣喜不已,既然知道所中何毒,便当可以解救。

    “对,回生续命丹,你们给她服过回生续命丹!”吴涵宇思索片晌,大声嚷道。

    “前辈怎知……”任逍遥心中一动。

    “除了七十年前,琴圣秦怀卿密制的独门灵药,世上再无第二种东西能够暂时压制住雪山无影毒剧烈无比的毒性。”吴涵宇微微一笑,疑惑道,“只是秦怀卿与南宫飞尘素有间隙,如何肯以回生续命丹相赠,况且还得保存至今。”

    “回生续命丹是逍遥哥哥的。”南宫凤姿插言道。

    “雪山无影毒乃天下四大奇毒之一,解药虽不难调配,但药引却极其难找。”吴涵宇将目光投向窗外,负手露出思索的神色,徐徐道。

    “药引是否碧血珍珠?”任逍遥油然问道。

    “没错,碧血珍珠产自东海,据说三十年方才出现一次。”吴涵宇说着转而面向任逍遥,不眨眼的直视着他,神色转为凝重紧张,一字一字地缓缓道,“对了,回生续命丹还剩多少?”

    “两颗。”任逍遥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回答道。

    “唉,诸位请回吧,老夫无能为力。”吴涵宇叹息道。

    “前辈……”南宫不败忽然像衰老了十多年般,脸上血色退尽,失声道。

    “两颗回生续命丹加上我调配的药物,最多只能替她延长三个月的性命。”吴涵宇指着南宫凤仪,露出惋惜之色,摇头道,“三个月,三个月就想找到碧血珍珠,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雨轩富可敌国,我就不信……”南宫无伤朗声道。

    “你可知昔日太祖皇帝为寻碧血珍珠花了多久?”吴涵宇打断道。

    众人一片沉默。

    “三年!”吴涵宇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年太祖皇帝荡平后蜀,强纳花蕊夫人为妃。但花蕊夫人并没有忘记与蜀主孟昶的一段恩情,常自抑郁,不久便染上痾疾,药石无灵。”吴涵宇像被勾起遗忘已久的回忆,坦然道,“当时适逢我在京中游历,亦被宣进宫中为她诊治。

    “莫非她也中了雪山无影毒?”南宫凤姿问道。

    “不,只是普通的风寒,但因花蕊夫人一心求死,不肯服药,以致病入膏肓,想要彻底根治,非碧血珍珠不可。”吴涵宇回忆道,“太祖听闻此事,当即下令倾举国之力四处寻找,三年后终在温州寻获。”

    “此去温州来回便需一个月,恐怕……”慕容若容露出心力交瘁的疲态,喃喃道。“所以我才说无能为力啊。”吴涵宇长叹道。

    “只要有一丝希望便绝不能放弃。”任逍遥爱怜万分的凝注着南宫凤仪,双目射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断然道。

    “对,不能放弃。”南宫凤姿的秀眸清澄如水,显得分外坚毅。

    南宫不败欣然起立,向吴涵宇一揖到地,肃容道:“碧血珍珠送到之日,还望前辈施以援手。”

    “你……你们……真要去找。”吴涵宇显然被众人的毅力震惊了。

    “对,为了凤仪,听雨轩上下豁出去了。”南宫不败一字一顿,以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肃然道。

    “好,我帮你们。”吴涵宇两眼精光大盛,正色道。


    南宫不败等人随即告辞,返回听雨轩布置诸项事宜,除南宫凤仪外,吴涵宇亦将任逍遥一并留下,说是替他治疗左肋。

    任逍遥何等机智,自然知道吴涵宇另有深意,否则区区剑伤何须劳动他圣手神医的大驾。

    果然,饭后不到半个时辰,吴涵宇就借故将他拉了出来。

    “怀……怀卿她还好么?”吴涵宇像是作贼般,小心翼翼的问道。

    “啊。”任逍遥故意一愣。

    “小子,别装了,你那回生续命丹成药最多两年,当我不知道呢。”吴涵宇凑近少许,低声道。

    “前……前辈……”任逍遥挠头道。

    “祁文东、舒振鹏、华天昭三个都还没死吧?”吴涵宇含笑又问。

    任逍遥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闭口不语。

    “唉,我是四圣的老朋友啦,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吴涵宇哑然失笑道。

    “敢……敢问前辈高寿?”任逍遥难以置信的盯着吴涵宇,恭声问道。他瞧来不过六十有余,可四圣隐居椰岛已近七十载,如何会是旧相识。

    “老朽今年八十九岁,比华天昭还大上几个月,只是灵芝、首乌吃得多了些,所以稍显年轻。”吴涵宇捋须笑道,“对了,怀卿的高山流水你该听过吧。”

    任逍遥见他所说不假,只好将椰岛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了遍。

    “好啊,他们几个的日子倒轻闲。”吴涵宇听罢,从容笑道。

    “莫非前辈与秦姑姑有甚渊源?”想起吴涵宇方才作贼般的表情,任逍遥不禁暗暗发笑。打从秦怀卿允孟如烟唤他姑姑后,自己也跟着一块叫,反正四圣将他当宝,稍稍颠倒辈分,自也不以为忤。

    “这……这个……也算……总之……”吴涵宇登时尴尬起来,东一句,西一句的敷衍着。

    任逍遥打蛇随棍上,正待继续“逼问”,吴涵宇忽然神秘兮兮的一笑,压低声音道,“诶,老实说,南宫凤仪是不是已经和你……那个了?”

    这回轮到任逍遥满脸通红,半晌不敢答话。

    “哈哈哈,人不风流枉少年,好得很,好得很啊。”吴涵宇摆出过来人的架子,怡然失笑道。

    “晚辈是真心喜欢凤仪姑娘的。”任逍遥正容道。

    “呵呵,她要不是被你喝了头啖汤,这会早就见阎王了。”吴涵宇缓缓道。

    “不……不会吧。”任逍遥赧然道。

    “世间百毒分寒、热、重、浊、清五类,雪山无影毒乃寒毒之首,天山雪莲亦为至寒之物,若南宫凤仪中毒时仍是纯阴之体,哼哼,大罗金仙也休想救她。”吴涵宇神色凝重的把话说完,旋又畅怀笑道,“你啊你,既得了便宜,又救人一命,真乃千古奇闻。”

    “前辈,凤仪那毒……”任逍遥心中一恸,登时又担心起来。

    “我早说过,只要找到碧血珍珠,雪山无影毒立等可解,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方法。”吴涵宇断然道。

    “难道就不能用内功将毒逼出来?”任逍遥说出了心中压抑已久得疑惑。

    “可以,问题是当今武林几大高手,独孤宇、晓尘、龙吟啸走得路数都是玄门正宗,并非单一的烈性内劲,对雪山无影毒不起任何作用,而有此功力的熊磊、易天寒一个已经作古,一个则不知所踪,至于其他人……唉,越帮越忙而已。”吴涵宇边分析,边回答道。

    “那前辈为何不让南宫宗主去寻“逆天独行”易天寒。”任逍遥又问。

    “为南宫凤仪逼毒最少得耗费十年功力,易天寒嗜武如命,天下皆知,焉肯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自损修为。”吴涵宇苦笑道。

    “敢问前辈,如何分辨碧血珍珠?”任逍遥目光灼灼,沉声问道。

    “南宫不败临走时我不是已经告诉……怎么,你也想去找?”吴涵宇惊讶道。

    “是的,我想亲手搭救凤仪。”任逍遥徐徐道。

    “我劝你不要去。”吴涵宇审视他好半晌后,淡淡道。

    “为什么?”任逍遥疑惑道。

    “第一,你的剑伤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痊愈,不宜太过辛劳;第二,以听雨轩在江湖中的势力,寻珠之事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吴涵宇悉心解释道。

    “可是……”任逍遥回首凝望着往不远处的石屋,深邃的眼神精芒大盛,一字一字缓缓道,“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是每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尽的职责,凤仪……凤仪她既然委身于我,任逍遥又岂能空坐谷中,对寻珠之事不查不究,不闻不问。”

    “你当真要去?”吴涵宇为之哑口无言,脸色阴睛不定,良久后才问道。

    “非去不可!”任逍遥双目闪闪生辉,长声道。

    “寻常珍珠分白、粉、黄、红、紫、青六色,一般以纯白中微透粉色者为最好,俗称“醉美人”;至于珍珠的大小,则有‘七分珠子八分宝’之说,意思是七分重的称为珍珠,而八分重的可称宝珠。”吴涵宇神情严肃的解释道,“碧血珍珠的体积是普通珍珠的两倍,通体碧绿,宝光盈然,晶莹剔透若滴滴露水散落于清晨的荷叶,呈现出五光十色的晕彩。最特别的是将它握在手中有种异乎寻常的灼热感,就像……就像块烧红的烙铁。”

    “多谢前辈赐教。”任逍遥将吴涵宇的描述牢记于心,长揖拜倒。

    “你几时动身?”吴涵宇露出个“不必谢我”的笑意,柔声问道。

    “明天。”任逍遥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好,机敏睿智,刚毅果决,不愧是琴棋书画四圣调教出的少年英雄。”吴涵宇竖起拇指,赞叹道。


    翌日,任逍遥依依不舍的惜别南宫凤仪,独自返回听雨轩。

    他打定主意,无论南宫不败如何挽留,南赴温州势在必行。

    甫一入城,便见大街小巷四处贴满了告示,上书:本庄急欲求取碧血珍珠,凡敬献者愿以黄金千镒相赠——听雨轩。

    “千镒黄金足有二十万两,看来南宫宗主为了凤仪当真不惜一切。”任逍遥心中暗道。

    “兄台止步。”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淡定的声音。

    任逍遥愕然回头,只见说话是位眉清目秀,举止从容的少年,不由一愣。

    “敢问阁下,可是风流盗侠任逍遥?”少年抱拳问道。

    “呵呵,‘风流’二字实不敢当。”任逍遥潇洒地耸耸肩,轻描淡写的答道。说罢,眼神停留在少年那身湛蓝色的织锦道袍和背后的两柄造型古朴的宝剑上,旋又感慨道,“原来是‘铁剑秋霜’肖星辰,在下仰慕已久。”

    “彼此彼此。”肖星辰俊目神光大盛,含笑道。

    两人均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少年英侠,又同列武林四秀之一,今日得见,不约而同的生出相逢恨晚的感觉。

    “肖少侠此来杭州,不知所为何事。”任逍遥双目射出神驰之色,拱手问道。

    “少侠,少侠的叫,未免太过见外了。”肖星辰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说道。

    “肖兄,小弟有礼了。”任逍遥哑然失笑,作揖道。

    “任兄,不敢当。”肖星辰接道。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顿时感觉彼此间的距离又拉近不少。

    “敢问任兄,今日入城,是否特意来向南宫宗主辞行,准备只身前往温州。”肖星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道。

    任逍遥大吃一惊,失声道:“肖兄怎知……啊,你去过听雨轩。”普天之下,能够揣摩出他心意的人,除了诸葛文杰还能有谁。

    “不只去过,而且还住了一宿。”肖星辰从容道。

    “昨晚?”任逍遥心念一动,追问道。

    “对,任兄身入虎穴,解救人质;只身独剑,力退绝杀的壮举南宫宗主他已经一一和我叙述过了。”肖星辰欣然叹道,“‘风流盗侠’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么说,凤仪中毒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任逍遥沉声问道。

    “嗯,在下打正算同任兄一道前往东海,寻找碧血珍珠。”肖星辰坦然点头,正色道。

    任逍遥沉默片晌,淡淡道,“我若没有记错,凡泰山派弟子外出历练,必须完成……”

    “不瞒任兄,师父交托给我的任务正是与‘九州神丐’‘风流盗侠’二位结交。”肖星辰仰天长笑,豪情奋涌的打断道。

    “肖兄甘愿随我千里迢迢,远赴温州,恐怕还有其他目的吧。”任逍遥目光灼灼的打量着肖星辰,颇有意味的笑道。

    “目的不敢说,只是想找个机会和任兄切磋几招。”肖星辰剑眉一动,朝他瞧来,双目露出像烈火般炽热的希望,感慨万千的说道,“武林四秀究竟谁高谁低,在下希望得出答案。”

    “肖兄果然爽快,可惜……”任逍遥望着缠满绷带的左臂,轻叹道。

    “这才是我非去不可的理由。”肖星辰露出一丝高深莫测,却又充满自信的笑意,凛然道,“任兄伤愈之前,必须有人担负起保护……不,从旁协助之责。”

    “我替凤仪谢过肖兄了。”任逍遥终于意动,神情严肃的说道。

    肖星辰双手收到背后,昂首远望,双目射出钦佩之色,有感而发道,“今早,诸葛先生断言,任兄必在巳时之前由北门入城。起初我尚暗自怀疑,是否有所偏差,谁想果不其然。”

    “诸葛先生算无遗策,料事如神,岂是你我所能匹及。”任逍遥双目神光大盛,油然叹道。

    “宗主已在庄内备好干粮,马匹,你我速速前往,准备动身吧。”肖星辰做个“请”的手势,含笑道。

    “按肖兄离开泰山的时间推算,想必已经到过丐帮总舵君山了吧。”任逍遥别走边问道。

    “呵呵,熊帮主的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实在令我大开眼界。”肖星辰如何不知任逍遥想探询他与熊啸天切磋的状况,含蓄答道,“对了,听闻任兄进来习得一套凌霄剑诀,不知几时可予赐教。”

    “哈哈哈,在下对天绝三式亦仰慕已久。”任逍遥仰天长笑,充满惺惺相惜之情,畅舒一口蕴在心中的豪情壮志道。

    “对了,任兄可有见过叶知秋。”肖星辰装作漫不经意的问道。

    “但闻‘傲雪寒剑’之名,尚未一会。”任逍遥双目射出心驰之色,苦笑道。武林四秀中熊啸天素以豪迈稳重,沉着冷静闻名;肖星辰则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唯叶知秋放荡不羁,年少轻狂,与自己最为相似,若不能与其结为挚友,实乃生平憾事。

    “唉,叶知秋行踪飘忽,居所无定,我也寻他多时了。”肖星辰长叹道。

    二人未经通报,直抵忘忧阁。

    甫一入内,举坐皆惊,唯独诸葛文杰轻摇羽扇,捋须静坐,似对自己的判断胸有成竹。

    “任少侠果然来了。”慕容若蓉欣然道。

    “那当然,拯救凤仪是我的责任。”任逍遥一字一顿,正色道。

    “几时出发?”南宫不败肃容问道。

    “现在!”任逍遥英俊无匹的脸容充塞着自信与执着,朗声道。

    “返程之时,务必提防绝杀。”诸葛文杰长声站起,将一红一蓝两个锦囊分别交给二人,叮嘱道,“记住,找到碧血珍珠后,拆红囊,途遇危境,拆蓝囊。”

    “先生教诲,定当铭记于心。”二人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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